大地浑浊苍白像是天空,天空波澜翻滚好似海洋。周遭的一切,尽是法国印象画般的诡谲图景。
阿冷愣愣地站着,瞪大眼睛。
“这里……是哪?”
一阵风起,她脚下绵延千里的灰色草原顿时齐齐向地平线的彼端倒伏。在那里,一座坚实别致的风车塔正悠然回旋。阿冷环顾四周,想找到其他具有标志性的建筑物,可惜失败了,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无尽的草原,还有那座风车似的。
不,不对。
阿冷抬起头,望向空中那轮比现实世界要大得多的太阳----她甚至能清晰看到其表面黑子的闪耀湮没。
“真是孤单的世界,不是吗?”
没有给文学少女任何整理思考的余地,不可理解的诡异事变接踵而来。明明方才确认过身边,可此时的阿冷分明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她低下头,正对上一名小女孩的可爱视线。
“真是孤单的世界,你觉得呢?”
女孩重复道,声音如天使般甜美动听。
“啊……是。”
一时为女孩的魅力俘获,阿冷有些痴痴地附和道。然而她很快意识到眼前的女孩与周围的世界一样是不详的预兆,赶忙后退三步,与其拉开距离。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听到阿冷的回答,女孩高兴地眯起了眼睛,“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呢,虽然我也不是没进过其他人的梦境,但都比这里热闹的多。知道吗?阿冷,这就是你内心的样子。”
她继续调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冷的方向。
“你认识我?”阿冷问道。
“当然。”
“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该怎么回去呢?等等,你刚才说‘梦境’,所以我现在在做梦?”
女孩拍了拍手,用唱儿歌般的语调说道:“是做梦呢~还是不是呢?嘻嘻……我只能告诉你,这里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世界。它是生者的坟墓,是死者的净土,你大可做一名过客,却注定要在此安眠。世人出于恐惧与定义赋予了它无数的名字,但文字又岂能真正描述它所有神奇的万一?睡吧,睡吧,它是注定到来的节日,是神的礼物,是终极,是极乐。”
天使的容貌与话语融化了阿冷的意志,不如说她相信世间没有人会对女孩怀揣恶意。她不由自主地松下了握紧的拳,改为温柔的爱^抚:“那……小妹妹,能告诉姐姐回去的方法吗?”
然而,女孩倏地向后一步,躲开了阿冷的抚摸与善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是天堂,也是地狱。是最美的诗,也是最恐怖的诅咒。”
“……什么?”
“阿冷,你是特殊的,是通灵者,而人在沉睡与做梦时,离这里是最近的。所以你才能抵达……不,是被召唤到这里。”
蓦地,女孩的话语停止了。她立于原地,面色突然因莫名的兴奋而潮红,胸脯也随呼吸缓缓起伏着。她的发丝变得有些凌乱,打破了天使的气质。
几乎是下意识的,阿冷嗅到了极端的危险气息。
“你在说什么呀?小妹妹……”
“啊,对了。”
刹那间,一道蓝色的雷击从天使的指尖射出,命中阿冷的额头。她如同被动能炮弹命中般凶猛地倒飞而出,十米内的土屑与草皮被刮擦的漫天飞舞。
怎么回事!!!
晕眩感与作呕的欲望同时袭来,阿冷的下半身震颤着,扎根泥土,难以起身,她只能艰难地抬起头颅,望向曾经被她当成天使的那个女孩。
面颊通红,秀发狂舞,她的笑容仿佛欲将嘴角撕裂。过大的太阳,苍白的草原,还有远处的风车,所有的不详都成了她的陪衬。
天使,变成了恶魔。
女孩边用尖利的嗓音大笑边大步流星地向阿冷逼近,将无力的她拔起,重又狠狠掷出。难以想象那双纤细的手臂中竟有那么强悍的力量,阿冷再次如断线风筝般被轰飞。
“一口一个小妹妹的……是谁借你的胆,敢这么称呼本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