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胜利之剑!!(Excalibur・Morgan)”
卑王铁槌,极光倒转。
覆盖了整个视野的黑色魔力洪流在肆意汇集、奔腾、咆哮着,无情地涌向几近力竭的玛修。
无法躲避——身体如此抗议着。
无法抵挡——头脑如此计算着。
若是几分钟前的那个搞不清楚战斗意义的玛修,可能连举起盾牌的力气都没有吧。但是今非昔比,如今有了明确守护对象的玛修,纵使身体已经破碎不堪,纵使体力已经超出极限,但还是倔强的举起巨盾,打算挡住面前的不断涌来的死之黑暗。
这是黑Saber自然而然的判断,圣剑的威力,少女熟知于心;那枚盾牌的防御,少女亦然知晓。只是普通的剑盾相迎,两方武器的性能相差不多,但是面对解放真名的圣剑,只是默默地将盾牌立起来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洪流会淹没、吞噬其路过的一切,包括那枚装饰精美的盾牌,以及站在盾牌后面伤痕累累的少女。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情超出了Saber的想象。
其一:那名橙发的人类魔术师竟然挡在了举盾的从者前面,轻轻伸出一只手来挡在面前。而且,从那名穿着橘色紧身衣的少女的表情来看,没有视死如归的觉悟,反而是认为绝对能挡下来的自信!
其二:就是在人类的御主站在盾兵面前的一瞬,那个粉发少女的行动——本来已经决心防御的少女的表情先是一惊,然后露出了比刚才还要坚毅的觉悟,那副身躯本来能够站起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在少女的意志催动下,竟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银色的巨盾砸在人类少女的面前,然后——
宝具展开。
不同于漆黑圣剑霸道、侵略性汇涌的暗色魔力,在少女的盾前,所凝聚的是光。
光在汇集。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白色的光在少女的面前逐渐聚集,形成了一个神圣的十字,然后以十字为中心,光芒不断的扩散、交织,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之盾。
像是滴在湖面上荡漾开来的涟漪,又像是数学中最为精准美丽的圆形。
那是对城宝具也能挡住的对恶宝具,那是圣剑也斩不断的羁绊,那是恐怖也泯灭不了的希望,那是——
亚瑟王生前曾面带微笑见过的风景……
亚瑟王对往事发出一丝感慨。
侵略的魔光渐渐散去,墙壁乃至地面都被极高的热量所蒸发,整个大空洞都被削去了三分之二,从上面俯览这片风景的话,就可以看到,一个扇形的土地被挖去,只有一个相对较小的弧形所保留。那就是迦勒底的少女展开宝具所守护住的土地。
“呼——,还以为会死了呢!”
【干的不错!玛修,好样的,成功挡住了!】
罗曼也很高兴地冒了个泡,只能远远望着众人的他在圣剑落下的时候差点吓得关掉了视频通讯。
咕哒子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那过于足以闪瞎狗眼的宝具让少女兴奋地两眼都是小星星。
玛修很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接着身体就在也撑不住负荷了,玛修直直地倒了下去,瘫倒在咕哒子的怀里。
“不……不可以……”
咕哒子很失望的低下头,然后孩子气的向前踏出一步,还没来得及继续接近骑士王,失去依靠的玛修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不要再站起来——身体在抗议。
不要再站起来——伤口在悲鸣。
不要再站起来——头脑在咆哮。
无法再站起来了,本来无法再站起来的玛修却仍然倔强的睁开眼睛,伸手拉住咕哒子,喊出了比平时还要洪亮的声音。
“不是、这样的……并不是这样的!”
“唉?”
“我相信哦……在前辈、搬起石头的时候,我、我就相信了……前辈是非常非常厉害的……”
“那么!”
“但是……不行哦。”
玛修露出一个微笑,缓慢的借着咕哒子的肩膀站了起来。
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出现,杀人是远比查阅资料还要可怕黑暗的事物,橙发少女只是御主而已,只是应该站在从者身后观察事物的存在。
不想让橙发少女背负这样的回忆,唯独这样的事情不想让它发生!
咕哒子望着玛修倔强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空洞无机质的笑容。
“不是这样哦?虽然我只是在不久前才失去的记忆,但是我能够确信。”
“唉?”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Saber都沉默了。
“美丽”,既在形式、比例、布局、风度、颜色或声音上接近完美或理想境界,使各种感官极为愉悦。对于每个人来说,美丽的标准并不统一,可以是天空之皓月,也可以是腐草之荧光。
但是广泛来讲,在许多人眼里,从本能上讲,能够觉得美丽的事物都是一样的。
社会是人的社会,因此,大多数人对“美丽”的定义就成为了真正的、正确的美丽的事物。所有人不约而同、不约而合的制定了一个美丽的标准。
觉得蝴蝶美丽。觉得鲜花美丽。觉得文明美丽。
可是一旦有一个人不属于这个社会的标准呢?一旦有一个人生来与众不同呢?
觉得蟑螂美丽。觉得毒草美丽。觉得残骸美丽。
那么那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不被人类这个群体所接受的吧。因为这个人从本质上来讲已经不再和常人一样了。
博爱、信、荣耀、安全,在这些事情里发掘不到喜悦,只能说是天生缺陷者。
不会被人类社会所接受,被人类社会所排斥的异物,如今恰恰又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拯救人理的魔术师。
“坏掉了呢……”奥尔加如此呢喃。
藤丸咕哒子,虽然是失去了记忆的空白存在,但是,她的本质却坏掉了。
藤丸咕哒子并不是纯洁的白纸,不如说反而是一张纯粹的黑纸。
踏着欢快的步子,咕哒子一步一步走向Saber。
“唉?物理意义上的?玛修好大胆?!”
“……前辈请不要开玩笑!”
“哎嘿~☆”
“唔……前辈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纵使是纯洁无暇的婴儿也会有本能的破坏欲,前辈、前辈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股欲望而已!没关系的,我会陪着前辈。我会告诉前辈什么可以,什么不行!我会竭尽全力让前辈变成正常人的!!”
“所以都说了是你们应该……唉,算了。”
咕哒子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么,话说完了吧。”
骑士王轻轻地把剑举起,摆出进攻的架势。
【真不愧是亚瑟王呢,就算被污染了,居然也不在玛修和咕哒子他们谈话的时候攻过来。】
“这点礼节我还是懂的,不知在何处的魔术师。”
看着凛然的Saber,咕哒子用手指点着嘴唇,呆呆的点了点头,问道:“明明是被污染了,但是为什么不像是个坏人呢……”
“……”
Saber不语,静静地看着咕哒子,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我就是坏人。”
“啥?”咕哒子歪头,表示不解。
“怎么连你也开启嘴炮了……”咕哒子投降似的垂下头。
“我的职责是守护身后的大圣杯,你的职责是修复七个特异点。我们立场的对立才导致了这场战斗,也许你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是你身边有那个小姑娘,那么就没问题。你和她会一起学会很多东西的。毕竟,Grand Order——围绕圣杯的战斗,还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冠位指定(Grand Order)……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所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发言,急忙询问,然而骑士王却选择了以剑代言。
“我说的有点多了,来战斗吧。”
娇小的骑士王再次进入战斗姿态,若是她不想说,没人可以强迫她开口。
骑士王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地盯着玛修,即使Saber判断玛修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但是人这种生物,不就是时常创造奇迹的存在吗?奇迹也确实出现了,只不过创作奇迹的不是玛修,而是她的御主,那位人类的橙发少女。
1 “好好好,你都说了这么多,就不撕你了。”
丢下了这句话后,少女动了,但是说动也并不准确,因为那神速以至于骑士王都没有反应来。
当骑士王的头脑处理完“橙发少女已经行动了”这一信息,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已经在自己的视线中无限放大,贴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温暖的吐息都能感受的到。
橙发少女右手攥住Saber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亚瑟王握住圣剑的手变松了开来,圣剑应声落地;橙发少女左手则勾住Saber尖尖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然后,咕哒子用一种极其温柔(骑士王自认为)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