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卫宫士郎本想说“那还用说,去救藤堂先生啊”,但只是张张嘴,就见到黑暗之中美树沙耶香的双眸闪闪发光,幽幽盯着自己。卫宫士郎忽然醒悟过来,美树沙耶香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怎么做”。
做什么,是一个人的态度。而怎么做却是一个人的能力。有了态度的人是好人,但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却需要能力。
“如果不考虑我的底牌,我们现在的优势在于……在于魔术的能力。而美树在魔术上的能力远强于我,我的体力和反应力却又胜过她一些。”卫宫士郎细细思索起来,“如果是我的话,要去参与到藤堂先生和另外两人的战斗,是有可能的。而美树却可以作为远程的辅助,她投影武器的速度比我更快……对了,可以这样!”
卫宫士郎眼睛一亮,对着美树沙耶香细语一番。
美树沙耶香听了下来,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也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法子颇为巧妙。
卫宫士郎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儿,魔力通过身体,在双手之间构建出全新的干将莫邪。
黑白双刀如同往常一样出现在他的双手之间,带给他的感觉和过去相同,仍然是那种宛如双手延伸一般的自然和亲切。这并非是来自于这两把刀,而是来自于在另一个世界里面拥有着这两把刀的另一个自己。
但美树沙耶香伸手轻轻抚摸着刃面,又发现了今次的这两柄刀略显不同的地方。
投影魔术本身就是去模仿幻想,就好像是学习楷书,非要按照前人的笔迹去训练不可。但卫宫士郎本身就是楷书的创造者,即使两个卫宫士郎不是,他也尽可以“招摇撞骗”“狐假虎威”,对“原型”进行细微的修改,反过来让投影魔术有更大的发挥余地。
这是原本世界的卫宫士郎,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
美树沙耶香知道,卫宫士郎手中的双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接下来这个变化,将会成为战斗的主力。
“你记住了吗?”卫宫士郎问。
“我记住了。”美树沙耶香点头。
……
“你们为什么不联手呢?”
正太模样的剑圣风轻云淡地逼开了对手充满军人气息、大开大合却又快准狠到了极点的武士刀。
“因为……我一个人就够了。”
名为鬼斩的将军咧嘴狞笑,下一秒宛如狼一样扑了上来。
猩红色的刀芒刹那间布满了剑圣藤堂光辉的身前,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鬼斩的身影就好像是黑夜之中的妖鬼,给人一种不动则以,一动必然攻向破绽的狠辣味道。
“年轻人总是这样狂妄。”
藤堂光辉摇了摇头,正如他的话语,正太就好像是大人面对孩子挥舞过来的树枝,再如何猖狂再如何凶狠,也只不过是孩子的水准。他的剑术和鬼斩的剑术是不同的层次,这点再如何眼瞎的人也能看出。
但同样,再如何眼瞎的人也能瞧出了另一件事情——
铿锵!
双刀相交,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藤堂光辉的刀被猛然震起,下一刻一道猩红的光芒撕裂了重重空气,瞬间来到了正太的面颊,正太微微侧开脑袋,但仍然被刀锋所伤。身穿和服的老人露出了一个堪称猖狂的笑容,双手一扭,整把刀就好像是旋风般绽放开来。
退退退,正太面无表情连续后退,手中的武士刀轻轻点在几处破绽之上,好不容易才从狂风暴雨般的刀势之中逃开。
鬼斩站在正太的身前,瞧了瞧自己刀尖的一丝血迹,那血迹来自于藤堂光辉的身体。
他嘿嘿一下,声音尖利狂放,好似暗夜之中的蝙蝠和夜枭的混合,“但年轻人却总是好运,能碰到一些非常幸运的事情。”
“嘿……”藤堂光辉摇了摇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如此就是了。”
他之所以落入下风,是因为单手持刀。
他之所以单手持刀,是因为另一只手已经废掉了。
不只是另一只手废掉了,藤堂光辉的全身都是伤势,胸前腰后、腹部大腿,一处又一处的伤势,都在影响着他的战斗力。
能在鬼斩的刀下支撑,都是因为他的刀法完完全全在鬼斩之上,无数次地将鬼斩的破绽点出来,化解了后者的攻势的结果。
但鬼斩不紧不慢的攻击,却渐渐将藤堂光辉逼入绝境。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当你其实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之后,对手却仍然小心、仍然谨慎、仍然把你当做那个天下无敌的刀客一样对待,仍然一点都不敢小看你——这样的对手,岂非是最可怕的对手?
即使是藤堂光辉,也有了一种丧气的想法。
或许,自己真的就该死了?
鬼斩再次冲了上来,藤堂光辉叹了一口气,正要反击。
忽然,旁边一个身影一跃而出。
“藤堂先生,你休息一下吧!”一个手持双刀,坚定无比的身影,迎上了鬼斩,“我来与他战斗!”
喂喂喂,你小子行吗?藤堂光辉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家伙是谁,是那个在自己旅店住了一晚上的小男女。
嘿,这些年轻人都不知天高地厚,明明瞧了之前自己和天下敌的对决,明明就该还知道对手的强悍,你们跟着那个中国人走了便是,回来做什么啊。
以藤堂光辉的见识,早就对卫宫士郎的水平了解透彻了。他自然知道卫宫士郎不是鬼斩的对手,他身为一代剑圣,哪有让小年轻为自己死的道理,当下准备瞧准间隙,插手战斗。
忽然,就见到面前光芒一闪。
鬼斩和卫宫士郎一交战,藤堂光辉立刻就急了。
哎呀,这小子居然比我预料的还要差,实力差距也就罢了,兵器居然被一碰就断掉了,虽然这个兵器好像有着什么力量在其中,爆炸的威力好似击退了鬼斩,但是接下来没了兵器,你靠双手能怎么办呢?
接下来,卫宫士郎教藤堂光辉怎么办了。
他黑白双刀已去,双手空空,但是却不退反进,大叫一声,“美树!”
话音刚落,自身后飞出黑白双刀,居然和之前一模一样。卫宫士郎瞧也不瞧,随手一抓,将双刀抓住。
刺啦——
空气再次被他的武器所撕裂。
被卫宫士郎前一对干将莫邪的“幻想崩坏”所逼退的鬼斩,本身就陷入了僵直之中,但卫宫士郎的僵直该比他更大,这本身算是卫宫士郎吃了亏,却不料这个少年居然不知道哪里再找了一对武器,间不容发地攻了过来。
轰隆!
空气之中再次炸开了花。
鬼斩大惊失色,在爆炸之中
卫宫士郎半点也不退,再进一步,手中又握住了空中飞来的黑白双刀。
短短时间,他连续引爆了数十对干将莫邪。而这一切魔力,都有美树沙耶香提供。本来这魔力极为庞大,但是卫宫士郎将其干将莫邪的本质稍稍修改,令其魔力消耗减少,威力减小,因为本身幻想崩坏的威力,并不足以对鬼斩造成伤害。
这一连招,真正的作用,还是在于打断鬼斩的进攻节奏。
然后……
“出手吧,藤堂先生。”卫宫士郎大叫,“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以幻想崩坏形成的爆炸,不断地打乱对手的进攻。
以美树沙耶香资深投影魔术的造诣,不断制造干将莫邪。
以卫宫士郎超乎常人的体力和逐渐从者化的反应能力,将前两者从想象变成现实。
“嘿,我要收回我的话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藤堂光辉看的目瞪口呆,听了卫宫士郎的呼唤,当下嘿嘿一笑,一跃而起,长刀出鞘。
下一刻,疯狂霸道肆虐大地不可一世的刀意,瞬间爆发开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