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姑妈越发的好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姑妈穿的越来越繁复,镶金边的长裙,华丽无比的晚礼服,细高无比的高跟鞋。即便是在家里,或者出门买个菜,又或者去扔垃圾,姑妈都会把自己打扮的无比华丽,像去参加什么了不得的晚会一样。
“我出门了。”
好看的让人无法形容,我羡慕的扯着松松垮垮的衬衫鞠了一躬后出门了。
我寄住在姑妈家,原因是我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可我一点都看不出你的悲伤。”
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教导主任在校门口带着得体的微笑站的笔直。
“如果你再迟到,我想有必要找你的监护人谈一谈了,放学前把检讨交给我,还有,你该换衣服了。”
她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眼镜反着光,看不出她到底在看我脏兮兮的衣服,还是昨晚被梦游的姑妈剪的参次不齐的头发。
我扯了扯衣服,笑嘻嘻的满口应着。
“白生,不要认为嬉皮笑脸对我来说有用。”
教导主任苛刻的不近人情。
如果您乐意破费给我买件新衣服的话,我想我会更高兴的。
我连声应着,一溜烟的跑进教室。
“在讲什么?”
我兴冲冲的一屁股坐过去,挤在一堆姑娘里摆出一幅兴致盎然的模样
“没什么。”
班长很快的回头瞟我一眼,
“我说那一家人可真是搞笑是吧哈哈哈!”
一屋子的年轻姑娘笑的前仰后合,我连忙咧开嘴跟着一块笑
“哈哈哈……”
她笑途中分神瞟了我一眼,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笑。这着实有些尴尬,我讪讪的住了嘴,捏着裤子上的线头绕来绕去。
“你是不知道,”
班长腰杆挺的笔直,翘着腿优雅无比的抚了抚裙子。
我开始有些坐如针毡,努力把后背挺直,把下巴抬起,手来回在裤子上摩擦来抚平那些翘立立的线头,好让它看起来不是那么廉价。
她们每看我一眼,我都要下意识的摸一下脸,来确保表情没有失控变的扭曲,或者从鼻子流出浓稠的鼻涕,又或者脸上被烫伤的脓包炸开了。
“阿……我去个厕所,有一块的嘛。”
我刷的站起来,笑嘻嘻的环绕了每个人。
当然,肯定没人理我。
我咧着嘴保持着笑着的模样,脸上肌肉僵硬的像裹了水泥的钢筋一样。
习惯果然不是个容易形成的东西。
就像我在姑妈家住了三年,他们仍然经常性的把我忘在门外。
我匆匆忙忙的从包里掏出中午凉透了的馒头,三两口咽进肚子,从窗外那颗歪脖子老树上翻了进去。
我关上窗户,刚转了个身,还没来的及喘口气,便听到姑父那严厉的声音:“一个女孩子,要懂点规矩,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那口气堵在胸口,刺激的心脏砰砰乱跳。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看你,衣服又弄坏了,让你姑妈看见又得挨骂了。”
他叹了口气,扶了扶眼睛,伸手摘下我头上的一片叶子,声音放柔了一些
“快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我咽了口口水,垂下头,顺从的把衣服脱下来递给他。
外面姑妈和她的朋友们不知道谈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发出一阵阵的笑声。我侧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干巴巴的身体,上面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疤痕,那是姑妈梦游时和姑父教我为人时留下的,看上去活像个不良少年一样。
姑妈她们又发出一阵笑声,仿佛在赞同我的心声一样。
“站到镜子前面,打开今天学的课程,读给我听。”
姑父接过我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我。
“要有感情的朗读,表情要丰富。”
姑父歪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时不时指点出那里的错误
“我的姑父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我走投无路时是姑父一家收留了我,我很感激,并会一直感激……”
他走了过来,在我身上四处摸索,捏着我胸前那为数不多的一点肉用力的揉着,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老师在课堂上就是这样教你的?嗯?”
我不敢停,抬手抹了把糊了满脸的眼泪继续大声的朗读
“姑父是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姑母曾是一个著名的舞蹈家,因为身体的原因再也不能站上舞台,姑父并没有嫌弃姑母,他们仍然相爱……”
他把那肮脏的玩意塞进去又拿出来,要求我笔直的站在镜子面前,像小学时捣乱犯错罚站在念检讨一样毕恭毕敬。
我嗓子一阵发干,从胃底翻涌一阵酸臭的味道,随着我不太标准的发音喷洒在本子上,又全部随着呼吸全部涌入肺部。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姑妈她们的笑声一阵一阵的,我竖着耳朵,从那些含糊的词儿里组织着天南海北的句子。
我被自己编的句子逗的嗬嗬的笑出声来
“上课不专心怎么罚。”
姑父满足的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坐好,抚了扶金丝眼睛,严厉并和蔼的看着我。
“白生,告诉姑父,不听话的孩子应该怎么罚。”
我颤抖个不停,挪动着脚步离他稍微远了点,裹了裹衣服,颤巍巍的举起双手
“我是坏孩子,我是坏孩子,我是坏孩子。”
我举着双臂,看着镜子里衣衫不整的样子一遍一遍的说
“还不够诚恳。”
姑父摇了摇头,思考了半响后站起来,抓着我头发一把把我摁在镜子上。
他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挣扎起来,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着,糊在镜子上一大片。
“给我大声的说!”
他声音徒然凶狠起来,拽着我头发一下一下的往镜子上撞。
“我是坏孩子!我是坏孩子!”
我哭的喊出声来,稀释的鼻涕吹出了大大的泡泡,碰到光滑的镜面上啪的一声裂开,糊了满满一脸。
我对我现在的模样感到很羞耻。
姑妈她们在外面仿佛讨论到了令人称心如意的事情,一阵惊喜的尖叫声伴着鼓掌,笑的很开心。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学会了一个词来形容他。
斯文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