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艾的身影消失之后,林常青立刻转过头,看向了鬼斩和岛田。他笑了笑,“看来我也该走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姬小艾走了,她们这一势力得到藤堂光辉身上力量的可能性没有了。那么我们自然也不可能合作下去了,你们恐怕就要和我翻脸了,我还是自觉一些,走吧。
美树沙耶香和卫宫士郎一听这话,朝着林常青身边站了站,一脸警惕地盯着岛田和鬼斩。在刚才的一场战斗之中,两人已经有点把林常青看成是自己人了。
不过他们一站定,就只觉得一阵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打得自己昏头转向。两人抬头一看,须发戟张的和服老头正邪笑打量着两人,他的眼神竟仿佛完全是漆黑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里面蕴藏着屠夫看着猪猡般的神色。
卫宫士郎只觉得一阵不舒服,好像在这个名为鬼斩的人面前,自己完完全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摆布一般。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为什么要便宜了我们?”戴着面罩的岛田忽然道,话语中却没有疑惑,好像完全懂林常青的意思,只是需要他说出来,“你完全可以和藤堂光辉签订契约,他杀掉了天下敌一念,等同于获得了两人份的魂魄力量,就算现在受了伤,也只会比以前更加麻烦,你们未必会输。”
林常青沉默片刻,才道,“我想要藤堂光辉死。”
藤堂光辉几乎毁了他的一切,令他陷入了没法找到签约伙伴的境地,他是万万不可能和藤堂光辉同一阵营了。
这句话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接着林常青便继续说下去,“你们也知道这点,所以我不会和藤堂光辉联手。而反过来说,我也不愿意和你们联手对付藤堂光辉,因为我确信我们三人联手,反而不如你们两人联手对付他,是吗?”
为什么三个人联手,反而不如两个人联手?
美树沙耶香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她许久未说话了,当场就要忍不住开口。但卫宫士郎握了握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他知道林常青的意思。
如果林常青留在这里,他就会很危险。因为最想要杀掉藤堂光辉的是他,而势单力薄的也是他。对于岛田和鬼斩来说,根本不用出全力,最想要藤堂光辉死的就是林常青,这是他的弱点。而在两个敌友不明的人面前暴露弱点,对于一个势单力薄的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死局了。
所以林常青要走。
他一走了,局势便明了了:岛田和鬼斩会同藤堂光辉为敌,而不管是哪一方胜利,林常青都高兴——前者胜利,藤堂光辉死去。后者胜利,则林常青还有机会杀掉藤堂光辉。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亏的前提下,做到一个保证是小亏的计算,却不能够转亏为赚。
在天下敌一念死去的刹那,林常青已经不可能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令势力最强的姬小艾不更强,令势力最弱的自己能够安然离开,还有翻身的机会。
这是林常青的生存哲学,和伊藤诚又不一样。
……
岛田令林常青安然离开了,美树沙耶香和卫宫士郎也跟了上去,他们如果硬要留在林常青,未必没有把握,但终究是节外生枝。藤堂光辉也好,卫宫士郎和美树沙耶香也好,都是变数。
而今夜的变数已经太多太多了。
说到底,林常青和岛田本身并非是绝对对立。只要岛田杀掉了藤堂光辉,他就完成了自己的两个主线任务(和鬼斩签约,杀死藤堂光辉),并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了。虽然杀死更多的武士阴魂能够得到更多的奖励,但岛田并非一个贪心的人,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
眼见林常青、美树沙耶香和卫宫士郎消失在丛林之中,岛田回头一看,藤堂光辉仍然站在那里,仿佛在等着自己过去。
他和鬼斩对视一眼,“走吧。”
身穿和服、须发张狂的老人傲然一笑,露出一口给人森森寒意的牙齿,慢慢地拔出了自己的刀。
他的刀和普通人的形式似乎相同,只是通体血红,似乎在血池之中泡了足足一个月,甚至挥刀之时都有一股血腥的意味。在刀锋的尖端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仔细看并非是被崩裂的缺口,而是锻造的时候特意构成,让刀尖更有杀伤力。
鬼斩一边拔出刀,一边朝着藤堂光辉冲了过去。
……
林常青走在前方,而美树沙耶香和卫宫士郎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林常青停了下来。
美树沙耶香和卫宫士郎也跟着停了下来。
林常青一边抓着脑袋,一边疑惑地转过头,“喂,你们干嘛跟着我啊?”
美树沙耶香眼睛发着光,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已经被林常青的表现所俘虏了,认为这位大叔又帅气又心善又聪明,虽然今天晚上一通算计自己吃了亏,但不知道为什么装得逼不少。
这种风度,大概也比得上自己的老师的十分之一了。
她笑盈盈地说,“因为大叔你超厉害啊,而且人也很好……我们联手怎么……”
“你们快走吧。”林常青忽然打断了美树沙耶香的话,“我们是不可能联手的,你们还没有发现吗?我们是竞争对手,我们的竞争关系,比我和姬小姑娘,我和岛田兄都要明显——因为只有我们还没有找到签约对象了,而武士阴魂,也只剩下了一个人。”
美树沙耶香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她心中一合计:哎呀,好像是这样。岛田也好,姬小艾也好,都已经可以说完成任务了,就是自己和面前的林大叔没有签约对象唉。
目前为止,活着的无伙伴武士还有四个人。分别是藤堂光辉,斋藤一如,劫难,还有剩下今晚没来的一位。
美树沙耶香立刻傻眼了。
但林常青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一笑。
这一笑非常温柔,非常洒脱,仿佛完完全全和他之前那副废柴模样脱离了关系。
他刚刚露出笑容,同时便拔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