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吕晟正在给黎九进行一些战前指导。
“这是一套我年少游历时偶然得到的秘法,由于它只是残缺的一页,所以并没有名字,就姑且叫它无名秘法好了。”
吕晟看了一眼认真聆听的黎九,娓娓道来:“这套秘法没有详尽的构筑丹田气海之类的方法,它记录的,只是一种内力的运行路线。不像一般的功法,注重内力在躯干以及四肢的运行,它所记录的主要运行路线,是在脑子里。”
“内力可以在血管、肌肉、骨骼中传输,当然也能进入人的脑袋。大脑是统筹一个人身体运动的重要器官,在战斗过程中的进攻防守都与大脑有直接关系,这套秘法的主要作用,就是激发人的战斗本能。这天底下有各式各样的天才,而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武者,他们对于自己身体以及战斗时机的把握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一切都恰到好处,以最小的消耗达成最致命的攻击。”
“这种战斗天赋在后天是很难培养的,可能数十年的战斗经验才能与之媲美,但是当这些天才拥有同样经验的时候呢?这就是本质上的区别,这其中的差别犹如天堑,而这套秘法的作用,就是让你越过这条天堑,到达天才所在的世界。”
黎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那还等什么,快教我快教我!”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首先,人的大脑是非常脆弱的,它不像其他器官可以承受大量的内力,稍有不慎就会产生不可预计的后果。其次,这是一部残篇,也就是说肯能需要相应的心法才能修炼,擅自修行可能会有不可预计的后果。”
黎九皱眉问道:“也就是说,你没练过?”
吕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练过,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这样的诱惑甚至胜过权力金钱百倍,但是我在要完成最后一步时停了下来,毕竟,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我出了问题,某些人就没有了生活的依靠…”
看着吕晟眼中流露出的淡淡温情,黎九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这世上自己还有没有亲人?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应该也都生老病死了吧?
“嗯,明白了,教我吧。”黎九笑了笑说道,只是笑声之中的落寞连吕晟都能轻易察觉到。
“行,你照着我的指示运行内力…”
……
在吕晟的指导下,黎九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内力向头部汇聚,虽然他已经尽力将内力的输入保持在最低的水平,可在内力进入神经主干时,他依旧感到颅内微微的胀痛感。
“让内力在神庭穴汇聚,然后慢慢让它自然散开。”
吕晟的话在黎九耳边回响,黎九明白已经到了关键的步骤,忽然,一阵强烈的晕眩之感传来,通过对内力的感知,黎九知道自己出了岔子,内力的量依旧太多了,神庭穴左后方的神经脉络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内力而破裂。
原来脑子受伤没有痛感啊!
在这危急时刻,黎九却在胡思乱想,他的意识渐渐模糊,隐约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人影渐渐清晰,是一个陌生少年的脸,正带着笑意看着他,他又觉得在哪见过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凝神!”
吕晟的怒喝把黎九拉了回来,黎九发现刚刚被破坏的神经区域已经完好如初,想来是强大的自愈能力发挥了作用,这也正是黎九敢于尝试这套秘法的依仗。
在一旁看着的吕晟也是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发现黎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几乎到了细不可闻的程度,在缺少了身体,没有了肾上腺素的影响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到紧张,好在不多时黎九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虚惊一场。
秘法即将进入尾声,吕晟不敢有一丝马虎,沉声说道:“静心冥想,你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扇门。”
黎九照着吕晟的指导进入冥思,然而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并不只是一扇门,而是一座宫殿,从他醒来为止,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在翠花入侵时,他精神世界中的宫殿,他清晰的记得这扇门后是铺天盖地的藤蔓,以及其中坐在王位上的面具男子。
正当他想要推门而入时,吕晟的声音响了起来:“当你进入这扇门之中,秘法就完成了,你的战斗天赋就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我建议你在此停下,秘法末尾的批注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推开那扇门,当你实在走投无路之时再进去也不迟。”
黎九想到面具男子曾经说过的话,那个不可预测的结果,可能就是永远被困在精神世界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于是黎九放弃了推门而入,缓缓睁开双眼。
“恭喜,你成功了。”吕晟笑着说道。
“所以你曾经也是做到了这一步吗?”
“没错,只是后来成了大将军,需要战斗的机会反而少了,最后也没有用到。”
“那你之前所说的人格分裂…”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也没时间细说,兰城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去救呢!”
“嗯,那我先让兰夏夏帮你找个藏身处。”
“真不巧,本将军现在不想当缩头乌龟了,想独占功劳,做梦!”
黎九眉毛一挑,笑着说道:“热烈欢迎。”
吕晟也咧嘴一笑,说道:“不过,光是这样恐怕不够,我们还要有更加周全的计划才行,好戏,才刚刚开始。”
……
当晚钟响起,代表着时间已是傍晚,尽管日环永不落下,但平常人们依然照着钟声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作息。但是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之日。
令人惊奇的是不知疲惫的活死人们也如落潮般退去,给了士兵们喘息的机会。此时城墙上只留下了监察的士兵,剩余的作战人员都在城墙角下休整,为不知何时会来临的第二次战斗做着准备。
由于敌方围城的策略,城中的士兵勉强能应付下来,此时还有几个神情高亢的人坐在篝火边吃肉喝酒,欢声笑语。
毕竟这样有酒有肉的日子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来说也是不常有的事。
黎九在与兰夏夏打了声招呼后,说他这几天要留在军营商讨战况,让她安心休养,就从客栈出来了。
凭借书院的身份,他很轻松地从军械库借了把铁剑出来,此时他正站在城墙上,看着西南方。
“看来罪都的那个控制者耐力也有限,并不能长时间控制活死人军团啊!”
“确实如此,不过我总觉得他另有所图,围城战术未免有些奇怪。”
“管他呢!见了面打一顿就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另有阴谋了。正好如今活死人退兵,可以悄悄地摸到他们屁股后面,打他个措手不及。”黎九美好的预期道。
于是这一人一头趁着监察人员换班之时,以内力吸附石砖,悄悄地从城墙上滑了下去,在黯淡的日光下向兰城西南方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