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正面两侧是一对高高耸立着,就像是一对兄弟一般的尖塔,两座塔顶上的十字庄严却又富有着几分神圣的味道。无数经历过精雕细琢的石块层层叠叠在上面,每一枚塔尖都是那么地精致优雅,多了反而显得做作,少了却又感到残缺,柔美和刚劲有力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如今早已无法只是用“杰作”这个形容词来描述这个伟大的建筑。
走进教堂,仿佛来到了一间古老庄严的胜点一般,只见这座采用着最天然的大理石,将每一块都无比契合地砌在一起的教堂里,两侧森罗林立着的高大石柱支撑住了穹顶,给人一种仿佛活在梦中的感觉。
阳光穿过那五颜六色的玻璃,映射到眼前的那尊雕像之上,就好像是真主降临了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教堂的两侧是描写着圣经的故事的七彩窗花和几幅欧洲历史的简述图,阳光在这里隐匿于窗外,但是却让每一幅玻璃图都是显得那么色彩缤纷,烛光摇曳的殿堂之内,一名金色发泽,身着白色道袍的青年虔诚地想着面前的那个被固定在十字架上的人祈祷着。
“感谢主,是你的死,是你的复活,让我们得以重生。是你十字架上流出的宝血,遮盖了我们一切的罪过,过去使我们一直能够逃脱撒旦的控告的也是你。耶和华圣洁的父神,便不 再按我们的过犯责罚我们,使我们得以在荣耀的天父座前欢喜相聚,赞美您啊,主啊。凡是有气血的,都应当赞美您!哈利路亚……”
金发青年对于上帝的祷告看样子是那么的虔诚,不过可惜在这个被神所抛弃的世界,祷告就算再是虔诚却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呵,结束了呢……”跪在地上的青年重新站起身来,看着那个十字架上的真主,眼中的虔诚丝毫没变,“相比虚灵也一定是您赐给我们的磨难让我们去更加坚强吧,感谢您啊,主啊……”
教徒对于信仰的力量绝对不可忽视,这个理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显得无比适用。
金发青年并没有像是其他信徒那样瘦弱,在这身道袍的衬托之下,青年的身材显得十分匀称,而且也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均衡的美感。
在面朝着真主,在自己面前画出一个十字之后,青年背过身去,顺着那条波斯风格的地毯走下了祷告台。
“泰克斯,你要去哪里?”一名身着红色道袍的,双手插在袖子中,头带着兜帽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金发青年的身后走了出来,双眸因为兜帽的关系无法看清,但是从语气之中可以听出,这名女子似乎很是在乎金发青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再去插手这件事情了可以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听取我的劝告?”
尽管身为女儿身,但是红衣主教的威严却使得这名女子在气势上甚至要比男性还具有威严。
“我只一名修士,劳烦红衣主教大人操心似乎有些太过于以下犯上了吧?”金发青年重新转过身来,朝着红衣女子微鞠一躬,不苟言笑,对于自己的上司台还是需要给予足够的尊重的,“虽说您有资格直接指挥我等,但是我这等小人物就不需要劳烦您再操心了。”
红衣主教将她的双手从袖子之中抽了出来,露出一双犹如装备着铠甲一般的手臂,右手在胸前猛地一挥,“这就是你和主教说话的态度吗,泰克尔修士!”
“不要以为这是在‘类人’的城市之中,就可以认为你们人类高人一等!”
“真是不好意思,我并没有任何要诋毁您的意思。”泰克尔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直勾勾地迎上了兜帽之下红衣女子的双眸。
“你……你!气死我了!”红衣女子气的直跺脚,咣当咣当的金属声音回响在整个教堂之中,“身为一名修士,你胆敢不服从红衣主教,你会遭到神罚的!”
青年少有地居然没有反驳红衣女子,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并没有与她道别,但是嘴上却还是喃喃自语这,“我可不希望主因此就对我感到厌恶。”
走出教堂,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泰克斯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悠扬的众生还在回荡着,广场中央的喷泉上满是歇脚的白鸽,一幅和谐的景象让泰克斯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颜。
一名身材娇小,一头披肩银发,看上去有些病态的少年坐在喷泉的石栅栏上,身边大片大片的鸽子围着他“咕咕”地喧闹着,少年手中捧着一抔面包屑,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和平的象征”。
“哈尔,我的猎物现在的动向如何?”刚才的不愉快泰克斯看样子并不想要展现在这名少年身上。
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少年的一头引发就像是水银色的瀑布一般闪闪发亮,“刚刚得到消息,今晚上她被安排去袭击我们的议员大人,可靠度为百分之八十五。”少年撩了一下他那一头让女生都为之羡慕的长发。
“真不愧是哈尔呢,如此轻易就得到了我想要的情报,搜集情报的网络还真是庞大啊。”泰克斯径直朝着哈尔走了过来,看那架势,硬生生地是把哈尔一边身子的白鸽们全部吓走了,“等我们这一次将她缉拿归案之后,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我亲爱的弟弟。”
泰克斯话音刚落,宽厚的右手掌就拍在哈尔的头顶上不断摩挲着。
“还是先等哥哥你把格莉莎逮捕之后再说这些话吧。”尽管从很小的时候哥哥就一直喜欢这么摸他的头,但是哈尔对此一直没有习惯,下意识地和自己的兄长拉开了距离之后,嘟着嘴低声说道。
尽管两人是兄弟,但是身为哥哥的泰克斯却要几乎比哈尔在坐着的情况下搞出一个头来,而且长相也几乎是完全不搭,由此可见兄弟二人的基因差距有多么地明显。
“你的性格一直都是那么像妈妈,那么地现实。”泰克斯并没有因为哈尔故意疏远他而感到失落,只是拿食指在脸上蹭了蹭,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都说兄弟二人长相不同性格像,性格不同长得像……
“哥哥,身为你的眼睛我有必要提醒你,虽然可以确定是格莉莎想要谋害我们的议员,但是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无从考证,对于这一次势在必得的行动……我担心……”哈尔话说到 这里就停了下来,清澈的眸子之中满是担忧。
泰克斯闻言,澄澈的眸子之中也是显得略微有所动摇,“我知道,如此轻易地就宣判一个人的罪行实在是太过于刻薄,但是那个女人已经杀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我不能容忍她再继续这样逍遥法外了。”
“主会允许你这么做吗?”哈尔问出了这么一个对于所有信徒来说都无比重要的问题,对于现在的泰克斯也是如此。
信徒对于自己的信仰,一般都会抱有一种最虔诚,最尊敬的态度不是吗?
说到这里,坐在他身边的泰克斯也沉默了下来,看来这个话题对他而言很是敏感才对。
“我想主会理解的。”沉默了好久,泰克斯猛地从哈尔身边站起,再一次吓跑了一片白鸽之后,目光坚定地看着身旁的弟弟,“这一次我不会再手软了。”
夜幕降临,在旧的一年与新年交汇的这一天里,泰克斯仍旧没有任何打扮上的变化。对于他这种不是那么在意外表的人来说,该怎么去提升内心的品行才是自己应该在乎的事情,而 不是花时间去打扮自己的这些外像去引人注目。
泰克斯虽说是一名修士,但是却是绝对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的,所以一路上泰克斯挑选的行进路线几乎都是人迹罕至的小道或者是排水渠附近来前进的。
人头攒动的集市之中,泰克斯已经抵达了指定的位置进行准备。矗立在前面就是泰克斯这里的地标性建筑——钟塔。
虽说是一座钟塔,但是四方锥形的塔顶的四个面上却又都有一个已经泛黄的表盘,由于没有秒针的缘故,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恐怕也说不清这个钟塔究竟是否还在运转。
今天也如同往常一样,在钟塔的监视之下,集市上面的人们虽说杂乱无章但是却还好没有偷窃的行为。
虽然在教廷之中,修士是最级别的存在,但是却也可以起到监督和执法的作用。
大家都很和谐呢……
多亏表盘上的那个人拨弄着分针,不然大家都会认为钟塔没有再转动了吧?
等等……钟塔上有个人!
泰克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双眼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颤抖了一下,凝神望去,一个人影一只手扒在分针上,另外一只脚踩在表盘最中心,凝望着一个算不上远的地方。
格莉莎……
两人交手过不下数十次,但是每一次都被格莉莎轻而易举地逃脱了去,但是他们对于彼此的了解几乎都可以比得上亲人之间的对于彼此的了解了,甚至是只要看到对方的身形,差不多就可以猜出对方的身份。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逃掉!
泰克斯顺着格莉莎的凝望的方向看去,对方的视线方向果然是议员府。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议员大人的!”泰克斯暗自下定决心,哪怕这一次就算是赌上他的姓名也一定要保护议员的人身安全。
嘭!伴随着一声巨响,人群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喧嚣开来。
“不好了,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打电话通知消防队!”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泰克斯的身后的火光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已然被这场大火所震慑。
火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这条舌头扫过之的每一栋砖瓦构成的,现代遗产的哥特式建筑悄然变成一片废墟。
熊熊的烈焰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自己,试图去将看见的一切全都吞噬殆尽。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热浪拍打在泰克斯的脸上,火燎燎的感觉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近在咫尺的烈焰,第一次给坚信正义的他带来了害怕,“为什么突然之间 会燃起这么大的火,而且毫无预兆……是人为的吗……”
哭声,喊声,警笛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人们的恐怖感,紧张感拧成一条绳索,而拴在绳索另外一头的则是泰克斯心中的那份所谓的“正义感”,以及想要追捕格莉莎的那份对于荣誉的私心,两股力量就像是两个力士在他的心中拔河一般此消彼长。
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如今却在泰克斯的心中变得难以权衡起来。
放弃一人拯救更多的人,还是放弃多数拯救少数?这个看似早就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泰克斯却迟迟做不出割舍。
“可恶!”泰克斯猛地锤击了身旁的墙面,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出现在墙上。
当他大喊出内心的压抑之后,做出了这个看似证藏人都会做出的抉择——去救火!
在泰克斯眼中,所有生物生而平等。
他没有犹豫,审批白袍的身躯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入火海之中。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谁都没有想过自己究竟会干什么。
月亮已经悄然隐没在楼房之中,看着手中被擒住脖颈,却已经断绝生息的少女的那张面孔,急促的呼吸几乎快要让泰克斯的肺部炸裂,清脆的断骨暴露肉体之外,涌出的红色在残月的照耀下分外妖艳!
他望着少女脚下的那潭血泊,双眸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右手手腕上五枚清晰无比,甚至已经流淌出血液的指甲印有规律地密布在他的动脉上,但是此时此刻泰克斯却丝毫没有因为手腕上的伤势而感到疼共同。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杀人,他只是想……只是想…..
只是想要把格莉莎带回去问罪而已!
断线的血色玉珠从少女的面庞上凝聚而出,一直沿着少女的牛仔服,直到脚尖才滴落下来。
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一滴,两滴……
凄惨的月光挥洒在泰克斯的面庞上,谁也无法形容如今他的面庞究竟扭曲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