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在哪儿?”好不容易平复下抓狂的情绪,恢复冷静的茱莉娅朝正在用六分仪测算位置的检修工询问。
“如果交火的时候你们没有让空艇改变方向,我们现在应该刚好在凡尔登上空。”检修工放下计算的纸笔答道。
“这么快?!”茱莉娅惊讶道,把法兰克福和巴黎连一条直线,凡尔登差不多是这条线上的中心点,也就是说空艇已经走了一半航程。
“呵。”茱莉娅不由冷笑,普鲁士世界第一?怕是哪个不要命的流放者疯子刚好被丢到了普鲁士吧。
普鲁士的科技力到底是不是世界第一暂且不提,既然能够算出这艘艇当前的位置和航行速度,茱莉娅就很好推断出炸弹被意外投下时候的位置。最有可能被感染到的是一个叫布里埃的小乡镇,距离法国东北洛林大区的工业重镇梅斯相当接近,茱莉娅一边暗暗庆幸这可炸弹没有被丢在人口密集区里,一边也为梅斯遭到感染的可能性而大感担忧。
“茱莉娅,炸弹到底被丢在哪儿了?”见茱莉娅在地图上计算距离,安德烈格外关心地问道。
“最有可能的地方叫布里埃,认识那个地方吗?”茱莉娅反问。
“!”却没想到安德烈整个人就木在那里不出声了。
“安德烈?”茱莉娅疑惑地看着他,莫非这个地方跟他之间有什么联系?
“没事!也许炸弹落地之后并没有引爆嘛。”安德烈慌张地晃晃脑袋,“总之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落地,你准备去哪儿?”
“我打算让这艘空艇直接在巴黎降落。”虽然看出来安德烈的表现有些异样,茱莉娅暂时没有深问。
“直接去巴黎?会不会太远了?”安德烈好像很着急落地。
“远也没办法,我不知道皇帝和军部到底有多重视我的报告,既然已经有炸弹被投放就必须到巴黎当面跟上面把话说清楚,否则他们的轻视可能会让我们失去隔离感染区的机会将病毒彻底传播开去。这艘空艇是我们现在最快的交通工具,只能暂时借用它一程了。”茱莉娅解释道。
“这、这样啊。”安德烈点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需要我干什么我都尽力去做。”
“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空艇降落再说了。”茱莉娅其实也心急如焚,但她必须得等待。
五个小时后,巴黎午后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朵不寻常的黑云。
——巴黎市郊·勒布尔歇空艇起降场——
“两位元帅,观察哨报告他们发现了一艘联军空艇正在向这里航行。”副官来到维克托元帅和乌迪诺元帅面前,站定报告。
“不是直朝着市中心去的?”乌迪诺元帅反问。
“嗯,可以确定航线是在向这里飞行。”副官点头。
“也许他们真成功了。”乌迪诺元帅心中还抱着希望,“准备好探照灯和火炮,等他们接近就向他们发送灯光信号,如果没有反应的话……就开炮把它打沉!”
“是!”
起降场拉起了开展以来还从没有用过的空袭警报,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坐上炮位静等着远方天边的黑点慢慢接近变大,巨型探照灯朝着黑点的方向打出几道耀眼的闪光,连太阳都为之失色。
“阁下,您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您现在不是现役军人了。”起降场的气氛愈加紧张,乌迪诺跟维克托建议道。
“确实我不是现役军人了,但我是作为一个父亲站在这里的,我的儿子可能就在上面,如果他注定要牺牲我要亲眼见证他的最后。”维克托元帅的脸绷得像一块铁板,回应道。
“好吧,既然您希望如此。”乌迪诺也多少能够理解维克托的心情,并没有强行要求他离开。
另一边,空艇上也接受到了起降场的询问信号。
“他们什么意思?”空艇上已经能看见下面成群的火炮正瞄准这个方向,茱莉娅忙跟检修工问。
“不知道。”检修工只是摇头。
“你不是在法国进修过吗?!”茱莉娅急道。
“我在法国学的是修理又不是信号学,他们用法国的军用信号跟我们发信息我这个普鲁士人怎么看的懂?!我又不是来法国当军事间谍的。”检修工当场反呛回去。
“唔,这艘艇上有回应的方式吗?”茱莉娅给噎得没话说,只好问别的。
“有信号灯,但我只会用联军的信号编排。”检修工指了指窗外面的一个大灯。
“总之试着先给他们发信号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茱莉娅决定让检修工试试看。
随后空艇将自身无敌意的信号按照联军的编码编排打了出去,理所当然地下面那些从来没上过前线的帝都守备军看不懂。
“元帅,对方有回应了,但用的不是我们的编码,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副官马上把情况报给了乌迪诺。
“啧,早知道就给她一个密码本好了。”乌迪诺现在特后悔之前自己信不过茱莉娅所以从来没把法军的机密情报透给她一丝一毫,现在用上人家了反而不好用了。
“元帅,空艇越来越近了,我们怎么办?”副官继续询问。
“用明码再打一遍,没我的命令全都不准开火,懂吗?”对方肯回复就给了乌迪诺希望,但他不得不谨慎行事,这事关整个巴黎的安全。
“明白。”副官马上把消息穿了过去,然后探照灯那边又把询问信号用国际明码重新发了一遍。
“好像……他们换了编码体系?”检修工困惑地看着那些闪光。
“这回你也看不懂?”茱莉娅别提多无奈了,落后的时代就是麻烦呐,要是有无线电存在何至于此。
“我是检修工又不是信号员,能知道本国的信号编码就不错了。”检修工无奈道。
“行了你让开,我来试试看!”情急之下茱莉娅干脆推开检修工自己上,她心里面有个跟地面表明态度的办法,不过她不确定这个编码现在普遍通用了没有。
如果流放者对这个时代的影响真是如此之深,她的意思就应该能传给下面严阵以待的法军,如此想着茱莉娅按动了信号灯的开关。
“三短……三长……三短……SOS?是求救信号!”万幸的是茱莉娅赌对了,这套正史上1909年才正式被采用的国际通用求救编码因为流放者的推广已经成为普遍认可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是嘛。”乌迪诺元帅听到消息长出了口气,“上面是自己人,放弃警戒配合他们停泊。”
刺耳的空袭警报声停了,士兵们也下调了战备状态,机场探照灯朝空艇同样打出三短三长三短的信号以示回应。
“他们允许我们着陆了,下降高度吧。”看到那个熟悉的信号,茱莉娅的心总算暂时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