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地顺着楼梯往下大概走了两层楼高度,前面打前锋的安德烈忽然停下脚步对后面的二人张开了手掌。
前面能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说,我们这趟任务真的没问题吗?能让法国佬染上瘟疫固然不错,可万一瘟疫传播到我们的国家该怎么办?”走廊尽头是个堆满了仪表的某种控制室,两个普鲁士艇员正在一边监控仪表一边闲聊。
“就算传到我们这儿又能怎么样?只要炸弹投下去反正最先遭殃的是法国人,没等瘟疫传回来他们就该受不了投降了,上面不也说过我们这次行动就是为了终结战争,为了终结战争付出点代价又算什么。”另一个家伙属于比较冷血的那种人,他的看法代表了同意这场行动的人的看法。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战争归战争瘟疫归瘟疫,如果因为瘟疫死的人比战争还多,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岂不是天大的罪孽。”先前发问的艇员还有点良心,或者说他还有点理智。
“哈,瘟疫死人战争就不死人了?你看看现在这个仗打得,上帝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搞不好法国佬准备把他们举国上下拿得动枪的男人全都送上前线来送死呢,我们可没有这份闲心跟他们耗下去,不如就让瘟疫来解决他们的疯狂好了。”另一人不敢苟同地撇撇嘴,还是坚持己见。
“……我觉得我们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艇员无言以对,只好自己低声嘟噜了一句,继续坐回去监视仪表了。
静等着两个艇员聊完,安德烈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右边那个冷血的家伙,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莱昂也点点头指点左边的那个,同样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商量已定两个人静悄悄地持刀摸了过去,背靠背坐着专心看仪表的两人根本没料到有人竟敢胆大包天地潜入飞艇来搞破坏,所以两个人都缺乏警惕心。
“……!”来到门边站定,安德烈和莱昂举起手指数了三个数,一齐朝控制室内冲了进去。
“噗呲!”安德烈的动作比莱昂快,冷血的艇员听到脚步声刚想回头查看就被安德烈从后面架住了,锋利的匕首眨眼间划破他的咽喉,鲜血溅满了仪表盘。
“当啷!”莱昂那边本来也想如法炮制,可惜他的力气没有那个艇员大身高也不够,虽然是架住了他却无法控制对方的动作,挣扎之下莱昂伸向艇员喉咙的匕首居然是被打飞了出去。
这下子莱昂可慌了,他只能伸出手来死命地捂住艇员的嘴不让他喊出声来,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一支纤细的手臂狠狠将匕首压进了艇员的脖子里。
“茱莉娅?!”感受到艇员的身体渐渐在自己怀中软了下来,莱昂错愕地看着手上已经被血污染红的茱莉娅。
“嘘。”茱莉娅将染血的手指凑到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又将匕首交还给了他。
望着那双平静似死水无波的眼眸,莱昂和安德烈的心境别提有多复杂了,虽然他们都已经知道茱莉娅不是宣传中那个济世救人的圣女,可是亲眼看她冷血地剥夺一条生命而毫无反应,总让对茱莉娅怀有莫名情愫的两人觉得有点……
茱莉娅并没有给他们继续细想的时间,她把手上的血污在死尸衣服上蹭了蹭,弯下腰拖着尸体藏到了仪表台下面不起眼的地方。
这个动作才让两人回神过来认识到自己还在行动中,赶紧放下杂念藏好尸体继续前进。
渐渐地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了,三人可能已经行进到了空艇艇壳的下层区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到有枪声响起,右边的另外三人大概行动比较顺利,看路线的走势茱莉娅觉得他们大概再往下走一层楼的高度就应该能和右边的队伍在通往控制室的入口处汇合。
最后的一条走廊却让人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
这是一条通亮的直通长廊,尽头是往下去的楼梯,走廊一边是钢梁和蒙皮,另一边则是一排连续三个没有观察窗的木制舱门,看这些舱室的排列茱莉娅不由暗暗诅咒自己抽到了一条危险路线——这里极有可能是空艇的居住舱,考虑到空艇运行需要昼夜轮流值班这些舱室里面现在应该睡着夜班执勤的人,如果这些人突然从舱门里面出来,身在光照良好的直通走廊里的三人完全无处可躲。
但他们想继续往下走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贴着门这边的墙走,小心步伐。”茱莉娅压低声音道。
“啊。”两人点点头,弯下腰开始贴着墙壁移动。
安德烈在前,茱莉娅居中,莱昂殿后,通过第一道门的时候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里面没什么动静,经过第二道门的时候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但是他们刚刚接近第三道门就听到了里面有人声喧闹,可能是其他舱室的人都聚在这间舱室里面娱乐。
怎么办?安德烈回头向茱莉娅请示。
尽快过去!茱莉娅的手使劲地往前指,这里面的人可以在拿下了驾驶室之后逐个解决,现在的目标是拿下驾驶室阻止武器被发射。
安德烈点点头刚想往前迈步,好死不死前面的舱门忽然开了!
“妈的怎么老是输?我去趟厕所!”一个艇员骂骂咧咧地从里面走出来,正好跟安德烈撞了个对脸。
这回用不着别人指挥了,肾上腺素急飚的安德烈想也没想飞起一刀就将匕首朝艇员的脖子丢了过去,艇员大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脖子倒地,安德烈顺势抽出手枪冲进舱室里,里面围成一圈打扑克的三个艇员刚想起身找家伙反抗就被安德烈一枪一个近距离放倒。
“啪!啪啪啪!”几乎是在这边枪响的同时飞艇另一边也响起了枪声,就如茱莉娅之前交待的那样潜入作战在第一声枪响后已经失败,作战转入强攻!
“都他妈的闹什么呢?!”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原本静悄悄的第一道舱门在枪响之后突然冲出来一个大声叫骂的普鲁士军官,而莱昂和茱莉娅对身后冒出来人毫无防备!
“入、入侵者!”军官到底是军官反应比寻常艇员快,看到走廊上的情况就意识到了不妙,当场就把手枪拔出来指向了距离最适合他瞄准的茱莉娅。
“茱莉娅!”莱昂此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可他所在的地方不远不近根本无法阻止军官开火,情急之下他一跃起身猛地扑倒了茱莉娅。
“啪!啪!”
连续两声枪响,一颗子弹来自于军官的手枪,一颗子弹来自于茱莉娅的手枪。
“咣当!”血流从军官的额头冒出,他的尸体紧接着栽倒。
“唔!”同时还有莱昂的痛哼声,茱莉娅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给浸润了。
“你们没事吧?!”听到外面有枪声安德烈连忙冲出来检查情况,只见莱昂右肩上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莱昂我来照顾,你去帮其他人把驾驶室拿下!”还躺倒在地上的茱莉娅大声命令道。
“可是你们……”安德烈哪儿能放心得下啊?万一别的地方又冒出人来他们可怎么办?
“少废话,快去!”没等他把话说完茱莉娅就怒喝道。
“啧!”心里也清楚轻重缓急,安德烈只能强忍担心地拿起枪向走廊尽头冲去。
“茱莉娅,我好像挨枪子了?好疼啊。”见安德烈走了莱昂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虚弱而且在颤抖。
“别怕,中枪的只是肩膀,你死不了,还有我在呢。”茱莉娅轻声安慰着莱昂,“能起来吗?”
“我试试……嘶!”莱昂努力地想把自己撑起来,但身体一动就牵连到了伤口,疼痛再次把他压垮。
“我扶你起来,这个地方危险,我们要和大家会和,你忍两步。”茱莉娅只好冒着牵动伤口的风险把莱昂扶起,她不知道空艇里的敌人肃清了没有,二人必须得尽快和大家汇合。
“呵呵,父亲说没受过伤就不叫军人,这回我算是真正的军人了。”被扶着站起来的莱昂脸色煞白煞白的,疼痛让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头流下两条腿也止不住地抖,但为了不让茱莉娅忧心他还是在勉强着自己说笑话。
“别说话,节省体力。”茱莉娅拦住了他的勉强,抬头看看左右无人,便换到没受伤的方向搀扶着莱昂向下面走去。
驾驶室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空艇的艇员平时工作并不佩枪,唯一佩枪的艇长也被茱莉娅当头一枪打死,他们很快便在潜入小队狂风暴雨的火力下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你先坐下,别大口呼吸。”将莱昂半拖半扶着来到驾驶室和其他人汇合,茱莉娅首先是将莱昂给安置好。
“然后我们该怎么做?”见两人安全来到安德烈忙问。
“你们三个里选两个出去仔细把空艇再搜索一遍,看到活人一律干掉!剩下的那个留守楼梯口,安德烈你去找找放药品的地方在哪里,这个艇上一定有为伤者准备的急救药品,不管找到什么全给我拿过来,我要处理莱昂的伤口。”茱莉娅当机立断给出指示。
“是!”四人依言照做都离开了驾驶室。
“我来看看你的伤口,疼了别忍着直接说。”安排好了其他人,茱莉娅拿起匕首打算把莱昂伤口处的衣服挑开检查。
“别……”虚弱的莱昂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想推开茱莉娅反抗检查。
“别害怕,我知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已经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了,放心除了我没人会知道。”茱莉娅当即明白莱昂为什么要反抗,反过来安慰他道。
“呵,我是专业的医生,掌握人体构造是基础中的基础我还能看不出来吗?”茱莉娅一声苦笑,“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让我处置,我可不想让我的患者在我手下出现后遗症。”
“都交给你了……”莱昂听完她的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沉沉地靠在墙壁上闭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