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预言,兄弟交战,黑翼铺展,天下大乱!奥杜因,诸王灾祸,先古阴影,吞噬大地沉默! ----------龙裔之歌 ---------------------------------------------------------------------------------------------
天际省的气温一贯寒冷,这在经历过昨晚的一场大雪后尤甚。而仅仅是一场雪似乎并不能让空中的云层满意,它们聚集着,呼啸着,压低身体,让地表变得一片昏暗。浓厚的雾气则蛮横地盘踞于地表,与因过于位置低矮而显得漆黑的层积云一起压迫着地上生物们的神经。
一片灰暗。
这是少女自昏迷的状态中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但念头刚一出现便被甩回脑海,她的大脑眩晕不止,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搅过一遍。
少女的睫毛抖了抖,让睫毛上雾气凝结成的微小水珠一阵颤动,险些滴落。
“嘿,你。你总算醒了。”低沉的男声伴着马车行进的咔啦声通过少女的耳膜,“你当时正要越过边界,对吧?正好闯进了帝国人的埋伏,和我们一样,还有旁边这个小贼。”
“你们这些该死的风暴斗篷。”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略显焦虑和不安。“天际省没有你们本来一切太平。天高皇帝远,不是挺好么?”
边界?埋伏?小贼?风暴斗篷?一大堆毫不相关的词汇让少女本就昏沉的大脑更加混乱。
少女微微甩了甩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不是他们一直在搜捕你们,我早就可以偷到一匹马去落锤省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那个急躁的声音像是想找个人支持自己的观点似的,把话头抛向少女。“喂,你还有我-------我们俩根本就不该在这儿。那些风暴斗篷才是帝国人要抓的。”
也许是自少女金色的发梢处滑落的水珠带走了些许混乱,少女总算稍稍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刚刚那个焦虑的声音来自右边,一位被绑住双手的中年男性身上。他坐在马车的角落,穿着粗布外衣,皮肤黝黑,从略显棕色的黑发上来看应该是位帝国人。
而在这位男性的对面,也就是少女的右边则坐着另一位男性。健壮的肌肉和偏金的发色表明着男子的诺德血统。而这位诺德男性受到的招待也的确对得起他的肌肉,不仅绑住双手的绳索要比之前的小贼明显多上几圈,就像是害怕他发出声音一样,连嘴巴也被粗麻布堵上,又在嘴巴外部包上了防止塞口物掉落的第二层布。
“我们现在都是亲兄弟姐妹了,小偷!”
这是最开始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位同样被绑住双手,有着宽阔额头和传统诺德发型的男子。
“给我闭嘴!”驾车的卫兵似乎终于无法忍耐囚犯间的无聊话题,出言喝止。
“他怎么了?嗯?”
“管好你的嘴。”宽额头的诺德男性提醒着小偷,“你要和乌弗瑞克.风暴斗篷,真正的至高王说话。”
“乌弗瑞克?风盔城的领主?你可是叛军的领导人啊。”小偷的话语在惊讶的同时又带着浓浓的不安,“但要是你也被抓住了......老天,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还能去哪?少女突然有点想笑,却无法把这冲动传到嘴角。
“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但松加德在召唤我们。”
松加德在召唤我们?这在现在的境况下可不是什么好话。
“不,这不可能。”小偷的语气已经由焦虑完全变成了慌乱,“完全不可能。”
“你是哪个村的,偷马贼?”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诺德人的遗愿是落叶归根。”
少女突然对囚犯间的谈话失去了兴趣,将眼睛转向车后。透过那位所谓的至高王,观察着马车后分散又重聚的雾气。
“洛里斯泰德。我来自洛里斯泰德”
车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也许这是囚犯们为了排解死前的恐惧?少女默默想着,发现马车的下坡路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图留斯将军!刽子手正等着呢!”
在车队的前列,佩戴帝国制式长剑的卫兵向长官汇报情况。
“很好,”图留斯将军似乎对手下的办事效率感到满意,又或者是对手刃死对头而感到期待。“我们开始工作吧。”
被这短短两句话所打断,马车内的囚犯们一时之间也失去了对话的兴致,包括少女在内的三位诺德人齐齐地将头转向马车前方,盯着雾气中缓缓出现的石制要塞,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命运。而小偷则死死地低下头,对着多位不同的圣灵祈祷。
也许你只对着阿卡托什祈祷反而更容易得救。少女对小偷同时对多位圣灵祈祷而感到好笑。
“看看他,军事总督图留斯将军。”宽额的诺德男性像是对少女,又像是对自己说道,语调透着浓浓的不屑。“而且看来梭默人跟他在一起。该死的精灵,他们肯定跟这件事有关。”
马车驶过要塞的大门----------上面有一位弓箭手在巡视。
车队完全进入了要塞内部,沿着弯折的道路前进,像是被一头恶兽吞进肚里,随食道滑入胃袋。
“这是海尔根。我以前还泡过这儿的妞儿。”诺德人还在喋喋不休,“不知道维罗德是不是还在用杜松果子来酿蜜酒呢。”
少女看着马车前方,发现一位父亲正在把自己儿子赶回屋子里,不想让他看到接下来的一幕。而一位黑发的看不出具体族群的年轻人正趴在路边的护栏上看着这边。
也许他在期待一场好戏 ?少女心想。
在又经过一个拐角后,两座圆柱状的石头塔楼出现在少女眼前。而车队也开始减速。
看来是到地方了。
“我们走吧,”诺德人似乎还有心情开个玩笑,“可不能让神灵等着咱们啊。”
少女随着囚犯们走下马车,发现另一架马车上的是几个穿着蓝色鳞甲的诺德人。这大概就是风暴斗篷了。
“等等,你们抓错人了!”小偷还在挣扎,但没人在听。
“凡是点到名的都站到断头台那边去,“一名穿着清凉铠甲的女性卫队长大声嚷嚷,“一个个来。”
少女很怀疑卫队长身上铠甲的防御能力。
“乌弗瑞克.风暴斗篷,风盔城领主。”
“溪木镇的拉罗夫。”
“洛里斯泰德的洛克尔。”
乌弗瑞克,拉罗夫,小偷,还有少女的名字被依次点到。期间小偷尝试逃跑,却被弓箭手一箭射中了膝盖倒地。少女还幸运的得到了免费运送遗体回乡的特殊优待。
这还真是走运极了,少女自嘲着,对图留斯与乌弗瑞克的对话-------或者说图留斯单方面的政治宣言毫无兴趣。反倒是对远处响起的野兽嚎叫更能吸引少女的注意。
“那是什么?”
“没什么,继续。”
看来不只是少女有兴趣,卫兵们也有。不过可惜的是卫队长好像没兴趣。
近距离观赏砍头的机会可不多,少女心想,然后默默的看了眼自己的位置。
第二位。
排在前面的只有一位风暴斗篷。本来还有被射中膝盖的洛克尔,不过他倒地后直接被附近的卫兵就地处决了。。
“敬爱的塔罗斯在上,都给我闭嘴快点动手!”女祭司为即将被处死之人向阿凯祈祷,却被风暴斗篷不耐烦的打断。“我的祖先正张开双臂迎接我,帝国人。你有祖先么?!”
风暴斗篷的挑衅声随着刽子手手臂的挥动戛然而止。仍在搏动的心脏将大量的鲜血从断口处压出,喷出一朵怪诞的红花。
鲜红的血液暴力的刺激着少女的眼球,也勾起了帝国卫兵与风暴斗篷们的情绪。各种诅咒与谩骂从两派人的嘴里吐出。
“下一位,那个诺德女孩!”
这时又是一声野兽的嚎叫传来,比上一声更加洪亮,也显得更近。
没有什么动物能发出这种声响。
帝国卫兵们一阵骚动,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卫兵之间滋生。以至于卫队长不得不再重复了一遍命令,才得以执行。
少女无声地走向断头台,把精致的脖颈靠在断头台的凹槽上,侧头看着刽子手后方的天空。她看见刽子手的处刑斧上黑色的斑驳与下端缓慢凝聚的血珠。
刽子手缓缓举起右手的斧头,即将成型的血珠终于无法继续攀附在斧头上,脱离斧身,于灰蒙蒙的背景中缓缓下落,在少女的眼睛里划过一条红线------红的刺眼。
然后本应是背景的云层突然撕裂,一头凶暴却不失优雅的生物裹狭着烈风与吼声飞出!
巨兽飞行的烈风进一步的撕碎了云层,将其搅碎,混合。也许是因为巨兽的力量,原本只是铁灰色的云层开始向着巨龙撕开的创口汇集,旋转,变得更加漆黑而狂暴。
尔后巨龙飞落,无数陨石伴着龙吼从透着暗红的云层飞逝而下。
仿若传说再临。
人的惊呼------不论是帝国卫兵还是风暴斗篷的,才刚一出口便被落下的陨石雨堵了回去。
只一瞬间,原始而暴力的力量便改变了大地。原本的海尔根要塞几乎荡平,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只有两座塔楼。
巨龙又是一声吼叫------就在少女的眼前,甚至连巨龙鼻尖的鳞片都纤毫毕现。
宛若实质的音波向着少女席卷而来,仿佛一柄重锤砸向大脑,让她的脑海一阵震颤,以致一时无法行动。
此时巨龙再次嘶吼,只是这一次从口中喷吐的却不再只是音波,而是散发着如炭火般灼热光芒的热流。
少女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大脑却无法将指令传达给双腿,只是用自己那淡金色的双瞳透过热流紧盯着巨龙的眼睛。
突然一阵拖拽感从左手传达至少女的身体,力道之大几乎让少女的身体飞腾而起,也在一瞬间便让少女跨越了近四米的距离,躲开了巨龙的喷吐。
这一拽似乎让少女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让她能够顺利的跑向对面的塔楼。
然后,在奔入塔楼的一瞬间,一个声音钻入少女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