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恶劣。
路途临近到一半的时候,车窗外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天空灰蒙蒙的。
古祈的心情有些糟糕,就在刚才不久,一块被狂风席卷来的石块突然砸进了车子,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却将车顶砸开了一个破洞。
雨水透过破洞流淌到捷达车内。
即使古祈有先见之明,早早离开了破洞底下的位置,但依然时不时会有溅起的水花滴打在他的身上,冰冷而又潮湿。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图一时新奇跑来玩这个游戏,好好通关些3A级大作不好吗?
看着外面阴沉只有暴雨的天色,他不由叹了口气,努力将身体蜷缩起来,好为自己保留一丝热量。
车子颠簸地越来越厉害了,从车窗外的景像来看,他们应当已经离开了城市,正在往郊区方向驶去,途中的告示牌也能证明这一点。
路况变得泥泞,捷达车前进得极其艰难,经常是走一步停两步,终于,在经历不知道第多少个泽塘后,它彻彻底底地停在了那,轮子陷在水坑里空转着。
“见鬼!”
安德鲁骂了一声,然后踩紧油门,只可惜,除了脚下传来的嗡嗡声变得更大了以外,车子没有半分动静,他只好从车子里下去想看看能不能寻个法儿把它弄上来。
“哦,因坦斯你也别干坐着,赶紧的下来帮忙。”
古祈走下车子。
“过来帮我把这车子推出去,待会儿我数一二三,然后咱俩一起用力……”
“一……”
“二……”
“三,用力!”
“!!!”
暴雨中,两人咬着牙,吃力地将身子顶在后备箱上,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可惜,捷达车纹丝不动,车轮依然死死陷在水坑当中,犹若被钉死在那一样。
“该死!”安德鲁泄气般将拳头砸在车子的外壳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也就是说现在只能徒步走过去了吗……可恶!”
他又重新钻回车子,在车内搜索一翻后掏出两个手电,然后将其中一个丢给古祈。
“拿上装备,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能在半小时内赶到,我们得加快速度……”
言罢,他一马当先的走到了前面,手中明晃晃的光柱在黑暗中是那么显眼,好似利剑般划破了天际。
………
古祈的精神愈加恍惚了,刺骨的寒风,冰凉的雨水,一成不变的乡间小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些崩溃。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行走在什么生物的体内,脚底黏糊糊的,有着一种恶心的粘连感,像是踩在一团正在蠕动的内脏上一般。
随后,安德鲁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古祈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撞了上去,随后重重倒地。
淤泥溅洒在他的身上,他狼狈的用手将自己撑起,但已然没有了再爬起来的力量。
腿沉得就跟灌了铅一样……
此时此刻,古祈的生存值在不知不觉间便下降到了63%,体能值更是仅剩下可怜的4点。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条搁浅的咸鱼,每一口呼吸都艰难无比,身子酸麻胀痛,跟快散架了似的。
安德鲁见状伏下身,将古祈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在他的耳边说道:“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对古祈的这幅模样并不意外,好似早就料想到会如此一般。
古祈开口想说些什么,但从嘴里吐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滋滋声,于是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同时,一个有些莫名的猜测从他的脑海里浮现——该不会这个剧本里的因坦斯体力很差吧,要不然安德鲁怎么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带上自己呢?与其身边多一个累赘,一个人上路岂不是更好?
还是说,他另有什么目的,又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帮助他的东西。
思考到这,古祈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个技能:
【名称:Elder sing】
【技能属性:主动技能,剧本临时掌握】
【技能类别:神秘】
【效果:绘制一个旧印,并赋予其抵御不可名状之物的力量】
【消耗:10%的生存值以及些许的意志】
【学习条件:无】
【备注:由古老者所创,因坦斯.琼斯改良的秘术,虽名称未曾改变,却解除了习有者对法力的依赖,改由生命力进行支付】
虽然还搞不清消耗一栏中那“些许的意志”是什么鬼,但技能的产物他已经见识过了,那便是他背后的那块刺青:
【名称:旧印】
【类型:道具】
【品质:普通】
【功能:抵御不可名状之物的侵害】
【是否可带出该副本:否】
【备注:调查员三神器之一,可在特定条件下配合法术使用,当凑齐其他两样时将发挥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是继撬棍之后,古祈第二次看到“调查员三神器”的备注,他不禁有些好奇,这三神器的最后一样究竟是什么,凑齐后又会发生些什么变化。
但忽然,一股眩晕感从他的脑海里袭来,他只觉得自己失了焦距般眼前一片模糊,随即意识被茫茫的黑暗所覆盖。
………
醒来时,古祈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暴雨。
他迷迷糊糊的从躺着的沙发上坐起来,扭过头,打量四周。
这是间破旧的房屋,房间十分狭小,四面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在角落里还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腐败味,一些破烂不堪的木制家具被随意堆放在一旁,上面积满了灰尘。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在大风的吹刮下,玻璃与窗框相互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安德鲁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一个类似于厨房的地方。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古祈已经醒来,正端着一个杯子,往里面加点什么。
古祈想上去跟他打声招呼,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最起码行走已没了什么大碍。
他从沙发上越下,然后,一种奇异的触感从他的脚底升起……
粘稠、冰冷、僵硬……
他懵懂的低下头,想看看自己踩了些什么。
随即,胃部开始不断的翻滚起来,他用手捂住嘴,瘫倒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口腔中满是从肠胃间泛起的酸味。
那是一具尸体……
全身溃烂,混杂着蠕动的蛆虫,看不清面目。
他的双眼空洞的睁在那,如同正凝视着古祈。
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