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与诺第留斯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这个过程中年老的圣骑士一直是在默默的聆听着,并且不时的对莱昂的讲述中的一些说的不是很清楚的话语提出质询。
“确实,如你所言,后辈,若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的话,那么城里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也许高文真的会被再次启动,但是,后辈——”诺第留斯的声音从权天使的内部传出,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声如洪钟,“不要随随便便的将乘上权天使挂在嘴边,进入权天使只是无奈之举......”
“......是的,我明白了,诺第留斯长者。”莱昂向权天使低头行礼。
“你并没有理解,后辈,从你的表现看来,你只是在敷衍我。”诺第留斯说道,因为是在机械之中的缘故,老骑士发不出叹息的声音,但是无论是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后辈,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很漫长,不要总是想着殉教证道,那是不理智的行为,是被母神所反对的,其他的星宫的权天使都在圣武库中落灰,只有我们狮子星宫为自己的两台权天使献出了数百名的权天使骑士,后辈,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牺牲,或许你无法理解我的话,但是你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能够尝试着去理解他,现在,后辈,母神在上,告诉我我能站起来了吗?”
莱昂应声看向一侧的调试人员,白衣修士们向着他点了点头,于是男人又看向了诺第留斯,“长者,加拉哈德号已经调试完成,骨架结构以及传动结构全部正常,您可以尝试站起来看看。”
“你做的很好,后辈。”诺第留斯应许道,在那之后,老者向自己的钢铁的身躯下达了站起来的指令,以妙不可言的天堂山技术制作的神经联结系统将这个信号传达给权天使的每一处身躯。
这台美丽的神之机械站了起来,人造肌肉紧绷,齿轮飞速的运转,六米高的钢铁巨人如同神话故事中真正的权天使一般站立于战舰的甲板上。
战舰底层甲板之上,那辉煌的,绘制着宗教故事的壁画上都染上了一层光。
“诺第留斯长者,您现在感觉自己怎么样?”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后辈。”诺第留斯说道,在古老的权天使的体内,镶嵌在内壁上的玻璃屏幕上闪烁着天使的文字,来自天堂山的战争机器的参数依次滑过。
权天使外部人员对于权天使的检测只是第一步的保障事项,对于这台美丽的机械来说,机体本身的自检才是确保权天使状态良好的唯一保障。
事先受过相关训练的老者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依次滑过的天使的字母。
——权天使骨架正常,人造肌肉状态良好,能量管道无异物,圣能节点运作正常,能源炉心运转正常,圣盾系统在线,神经联结系统在线,神经接驳结构正常......
无数个良好与正常充斥着老者的视野,他并非是专业的人员,不过他只需要确认权天使那良好以及正常的字符便好了。
“我的武器在哪里,后辈?”在确认了权天使的所有参数都是正常的,机体状态良好之后,诺第留斯沉声向莱昂问道。
“就在您身后的武器架上,长者,剑与盾都经过良好的保养,可以立即使用,肩载火炮因为权限的原因没有被调动,仍旧在狮子星宫修道院的圣武库中。”莱昂回答道。
“很好,后辈。”诺第留斯转过头,从自己身后的支架上取下了几乎和权天使一样高的重剑以及塔盾,而不论是重剑还是塔盾全部都有着狮子的装饰,将重剑和塔盾组合好,全部悬挂在自己的左侧肩甲之后老者才转回了身体,“后辈,现在告诉我那些不开眼的邪教徒在哪里,狮子的怒火已经蓄势待发,以骑士王殿下的名义,我将驱逐一切人类之敌。”
“不不,诺第留斯长者,并不是什么外出杀戮的任务。”莱昂慌忙的挥手,“仅仅是一个在凡尔赛城中巡逻的任务罢了。”
“什么?!”诺第留斯的声音突然变大,“你唤醒我只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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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莱昂向着诺第留斯解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为什么一个巡逻的任务还要唤醒他之后,这位所属狮子座星宫的老骑士才勉强和早已等待在战舰外的巡逻队一起离开了大教堂。
和洛蕾,阿芙罗拉一同走在战舰的走廊上的莱昂略显无奈的说道,“诺第留斯长者在进入加拉哈德号之前是我们狮子座星宫的骑士团长,因此对于巡逻这种一般都是由骑士邑从去做的事情突然要让自己来做难免会有一些意见,希望两位不要太过见怪。”
“......真漂亮,活生生的无畏呢......”洛蕾的目光还是有些出神,显然还是在怀念权天使那美丽的钢铁身躯。
“小姐您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呢。”莱昂调笑道,“自己的恋人就在身旁,却对那样的机械那么的着迷,这样真的好吗?”
“好了好了,小姐您那么喜欢的话,等我们去了实验室看了研究成果之后我可以让您坐上去试一下。”莱昂微笑着说道。
“可是权天使不是只有......”洛蕾的表情又变得有些阴郁。
“不不,我想小姐您一定误会了什么。”莱昂摆了摆手,“权天使的确只有重伤垂危的人才有驾驭的资格,但是我们教廷又不是只有权天使,刚好我们的亥伯龙神号这次出征带上了几台反人员用的十字骑士型主天使,让小姐您坐上去玩玩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会将操作的方法教给廷达罗斯神父的,就让神父先生来教你了。”
“圣职者言出必行。”莱昂微笑,“不过现在,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去实验室看看廷达罗斯神父带回来的那个东西的研究成果。”
“嗯嗯嗯!好的好的!”洛蕾点头兴奋道。
阿芙罗拉叹了口气,终于找到了插入话题的机会,圣职者女孩与莱昂并排而行,“莱昂副骑士长阁下,敢问这位诺第留斯长者可是曾经在高卢城中与吉尔斯.德.莱斯交战的那位英雄?”
“是的,怎么,廷达罗斯神父,难道您也参加了在高卢城的对吉尔斯.德.莱斯的围剿?”莱昂问道。
阿芙罗拉摇了摇头:“围剿可称不上,我当时仅仅是跟随部队里的大导师一同前往那里。”
莱昂闻声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阿芙罗拉,随后开口说,“廷达罗斯神父,吉尔斯.德.莱斯的事情是在四年前,您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的样子......”
“是的,当时我十九岁,大导师带着我和同期的一批学员前往了高卢城,毕竟我们天主之刃一直奉行唯有实战才能更好的锻炼人的技艺以及能力的信条。”
“那您可真是少年英雄呐,神父先生。”莱昂笑道,“我在您这个年纪可还是在狮子星宫的修道院里面接受训练的,您却已经外出执行任务了。”
“我哪里是什么英雄......”阿芙罗拉无奈的说道,“当我们在大导师的指挥下投入战斗的时候局面基本上已经被控制住了,战斗修女的净化者部队正在扫荡邪神的眷族,我们只是在大导师的指挥下逐个清理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的那些邪神的眷族罢了。”
“可是即便如此,您也在十九岁的时候便加入了保护人类的战斗中,单是您的这份勇气就足以让我钦佩了,好了......实验室已经到了,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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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人走入实验室的时候弗洛伊德早已经在那里等待良久,教廷的研究人员们并没有因为有来客的访问而停下自己手中的工作,洛蕾好奇的打量着教廷的实验室,尽管她参观过自己组建的帝国魔导研究院,但是人类教廷的实验室又是不同的构造,带着异界风格的实验室中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洛蕾熟悉的培养皿到装着各种实验材料的收纳柜,都是完全不同于科技文明的实验室的构造,各项研究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莱昂副骑士长阁下,三位客人这边走。”白衣修士打了一声招呼,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一处试验台前,并且从一旁的被数道教廷特殊手段所保护着的保险箱中取出了一个水晶盒,眼尖的洛蕾很快便发现了在那个水晶盒中有着像是一摊烂肉一样的东西在蠕动着,尽管很缓慢,但那团烂肉的确是在超乎常理的移动着。
研究人员也没有卖什么关子,而是直接开始了解释,“这是布伦史塔德执行官捕获的畸变体生物的一部分组织,我们姑且不说它在畸变之前是哪一部分,因此这并不是今天的重点。”
“在我们将它捕获后弗洛伊德阁下曾经将它盛放在一般的玻璃容器中,那个时候它表现出了很明确的想要与自己的本体,也就是畸变体融合的迹象。”
说着研究人员将一块水晶放在桌子上,图像从水晶上放映了出来,那是被放在玻璃容器中的那团烂肉向着一个方向蠕动的景象。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研究人员又收回了水晶,将水晶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是用梵蒂冈圣山中的水晶制造的收纳盒,在我们将它转移进入这个盒子之后它犹如仍旧表现出了这种倾向,而收纳盒具备着隔离盒子中的东西与外界的联系的能力。”
“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弗洛伊德挠了挠头。
“请不要着急,弗洛伊德阁下。”研究人员说着,将水晶盒子放到了众人的眼前,“从昨天开始,它便不再表现出融合的倾向,而与之相反的......”
研究人员打开了盒子,令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事情发生了,一团烂肉从它的身上掉了下来,并且开始膨胀,之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在分裂。
研究人员合上了盒子的盖子,分裂戛然而止,血肉又回到了它的身上,研究人员严肃道,“我相信各位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阁下,只要打开盒子,这种情况就会发生吗?”阿芙罗拉问道。
“是的。”
“——那么事情就的确是变得麻烦了呐。”阿芙罗拉的声音变得沉重无比。
“这话怎么说,廷达罗斯神父?”莱昂问道。
“是这样的,莱昂副骑士长阁下。”阿芙罗拉解释道,“如果我们的圣山水晶所制作的容纳盒的隔绝信号的能力的确是在正常运作着的话,那么它的这种分裂行为很可能就是人为的......”
“圣山水晶制作的物品的实用性不需要怀疑。”研究人员说道。
“那么就可以解释了,先前的融合倾向是出于它的本能,而这种分裂则是在被人操纵的。”弗洛伊德补充道。
“是的,邪教徒们在改变自己的策略。”阿芙罗拉皱眉,“而且更加可怕的是,我们甚至不知道这种分裂行为是这些畸变体的血肉单方面的,还是被分裂之后的两种畸变体共同所为,我们在多少个地点仅仅是将畸变体四分五裂,而没有焚烧他们?”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洛蕾都沉默了,实在是太多了,那种地方。
最终阿芙罗拉骂道,“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