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吕,别睡了,救人要紧。”
吕晟被黎九回来的动静吵醒,看清情况,困惑道:“你出去遛一圈怎么带了个死人回来。”
黎九看了一眼吕晟的脑袋,嫌弃地说:“就你这样也好意思叫别人死人?人还活着呢!别废话,快救人。”
吕晟无奈道:“就算你这么说,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无能为力啊!而且你不应该去找大夫吗?”
“找过了,大夫说救不了,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可我真的没法儿啊!”
“你只要教我怎么做就好了,就比如说内力输入那几条经脉之类的…”
“我所知道的也就可以让她多撑上一天半天的,大夫都说没得救了,你还那么执着干什么?”
“既然她不想死,那我就要帮她活下去,那个续命的方法,教我。”黎九看着怀中已经休克的瘦弱少女顽固地说道。
吕晟眉毛一挑,有些惊讶这世道还有这种傻子。
“行,我教你。”
……
黎九按着吕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将内力注入少女体内,来维持她器官的正常生理活动,这极其考验黎九对于内力的控制力,这个病危少女可不是墨翟这种糙汉子,稍有不慎她就一命呜呼了。
当黎九完成吕晟所说的步骤时,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连整个房间中都似是笼上了一层雾气。
不过在黎九的努力下,少女胸膛又有了起伏,算是勉强从停在了鬼门关之前。
吕晟看热闹似的在一边说着风凉话:“费了那么大的劲只为了让这个小丫头多活上一会儿,何必呢?照她这种情况,只是苟延残喘,活着多受罪而已。”
黎九回想起少女吸食人血那种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欲望,郑重地说道:“从进城起,这里的人就让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们机械地干着自己的事,从他们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对生活的热情。直到我看到了她,她的眼神中那种对生命渴望很触动我,让我很想帮她活下去,就像我想帮你一样。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吕晟听到黎九把自己也扯了进去,一时有些语塞,因为继续反驳黎九,就相当于让黎九放弃自己。
“我下去让小二做些粥。”黎九轻声说道。
……
不一会儿,黎九就端了一盘子丰盛的菜肴上来。
在这个资源缺乏的时代,食物是相当昂贵的,所幸黎九在离开宛城之前在大商户家里搜罗了一堆银票,才能像现在这般吃喝不愁。
一旁的吕晟耸了耸鼻子,要不是现在没有身体,他铁定已经扑上去了,不过如今只剩一个头的他倒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蹭吃蹭喝。
难道要说我帮你试试毒吗?
黎九没有在意吕晟微妙的神情,舀粥喂到少女嘴边。
但少女身患重疾,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意识地张嘴却又呛了出来。
吕晟在一旁砸吧了两下嘴,一脸惋惜地说道:“别白费工夫了,这下丫头现在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能喝点水就不错了,给她吃东西就是在糟蹋粮食,还不如让我尝…”吕晟话没说完就被黎九瞪了回去。
“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黎九自言自语道。
“喂喂喂…你不至于吧?何必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将死之人做到这种程度?”
吕晟看到黎九将内力汇于指尖,割破了手腕,送到了少女嘴边,但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伤口滴了几滴血之后就完好如初了。
黎九生平第二次感到自愈能力强也是有坏处的,这自己要挨几刀才够啊?
正当黎九打算出门找些类似的替代品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这这这…!”吕晟结结巴巴地叫了起来,黎九皱眉转身道:“你又怎么了?”
“你你你…看!”
黎九顺着吕晟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少女瘦骨嶙峋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充盈起来,原本泛青的肤色也变得白里透红,原本那个病入膏肓,看着已经三四十岁模样苍老的女子又回到了花样的年华,浑身流露出一股如抽叶生芽的清新气质,不要说吕晟,就连黎九自己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黎九忽然想起了诗安曾经说过拔剑时自己的鲜血治愈了她的内伤,原来让古树生长,是因为自己血液有这么神奇的能力,这么说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与之有关。
他表情复杂地喃喃自语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妖怪,我可能…是个唐僧。”
……
兰城某客栈内,某颗脑袋正十分热切地渴求着与他同寝男子的某种液体。
架不住吕晟的恳求,黎九刺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他嘴里。
“怎么样?有什么效果吗?”
吕晟细细品了品,说道:“有点咸,有点铁锈味。”
“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没然后了呢?”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吕晟看到黎九血液的神奇效果后,甚至以为可以靠它恢复身体,却不想除了味道以外,跟白开水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不定是你没有胃来吸收的原因…”黎九一本正经地推测道。
“他娘的…气死老子了,算了,睡觉。”吕晟一脸郁闷,“你帮我藏藏好,这丫头应该快醒了,省得她看到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黎九帮吕晟安顿好之后,闲来无事,开始练起了那套怪异的动作。
这些天闲暇的时间里黎九就会做几遍这套动作,随着对这套动作掌握的更纯熟,他发现自己的感知也在稳步提高,于是他发现在自己身体中存在着一座‘大山’,一座不知其几千里的大山,与其说这套动作是在修炼内力,不如说是在帮他重新掌握身体中的力量。修炼就如爬山,每次修炼都在往更高处爬,可越是到高处,才越是发现这座山的巍峨。身体中存在如此强大力量,既让黎九感到兴奋,又有一丝敬畏。
当黎九打完两遍动作时,发现床上的少女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哟,醒啦?”
黎九眼中带着笑意,为自己救活了她而感到开心。
少女听到声音,顿时整个人一激灵,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黎九。
她记得自己明明因为重病躺在自己家里,父母已经被疾病夺去了生命,自己也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一天、两天、三天…根本没人会在意自己…
随着模糊的记忆涌入脑内,少女大概知道自己被抬去了焚尸场,她拼命喊着自己还活着,可那些人似乎都充耳不闻,直到要被送入火炉的那一刻…
“是…您救了我?”如百灵般清脆而有灵气的声音,说完话的少女似乎对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我这是怎么了?”
少女惊奇地看着自己如今婀娜有致的身体,这是以前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于是她有些木讷地问道:“请问,这里是人死后魂魄才能到的极乐世界吗?”
黎九不禁笑出声,随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这里叫尸魂界,我是负责将灵魂送去转生的代理死神,黎九,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鼻子一酸,说话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是这样吗?原来我终究还是死了呀…”说着她看了看四周,“不过死后的环境很不错呢!我一直想着将来能有一天住进这样的房子里…对了,死神大人,您有见到我的父母吗?他们应该也刚死不久。”
黎九看着少女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再捉弄她,挠了挠头,伸手说道:“刚才的不算,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黎九,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