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四下一片漆黑,寂寥的,犹如诡异的童谣,八音盒叮叮当当地响,就像凄惨苍白的月色下,树林打下的鬼影,荒寂的草丛摇曳着,
逃吧…我就在你身后……
刺骨的寒冷吞噬着,唯一不同的是……什么都没有,比起黑夜的恐怖,更恐怖的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那,是她诞生之前的地方,
而那,是属于他们的约会,
[士道
…我这样穿,会感觉很奇怪吗?]
[不会不会,这样就很美了,耶俱矢。]
八舞耶俱矢提起裙子,悠悠转了个圈,笑盈盈地对士道问着,
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夕弦,你要这个…?是不是太廉价了…]
[没关系,只要是士道送给我的。]
一元店内,士道捏着银闪闪的合金心形吊饰为八舞夕弦戴上,东西廉价得很,但那又如何呢,
那番话,温暖得,像光一样……
[我要开始抓了哦,
四糸乃、
四糸奈。]
[啊…?嗯!准备好了…士道桑…]
[嘿嘿,士道先生可要快点哟。]
陈旧的神社,长满青苔的石阶,一步一个脚印,轻快地嬉笑游戏,
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笑容。
[琴里…真的要去采购吗?]
[什么啊,木鱼脑袋!做平时没机会一起做的事,也是一种约会嘛。]
[是!明白了!]
[明白个大头鬼呀…包拿来!]
那份亲情,那种心脏暖融融的感觉,什么时候……
[士道士道,我总结了你和大家的约会内容,最终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所有的约会都去了餐厅,所以我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
[好好好,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陪你大吃一次,十香!]
[嗯!]
我才能有一次呢,一次也好啊。
算了,只要她们能幸福…
我只是个……名为万由里,实则,为智天使系统的工具而已,
是时候结束了,这次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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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和的午后时光,夕阳洒在天宫市的观景台上,站在这里,可以将天宫市的全貌一览无余,夜刃神十香捧着手中的黄豆粉面包,拉着五河士道的手,走上高台,半晌,面带复杂地看向身边的男孩:
“还记得这里吗,士道?”
“嗯啊,这里是我和十香很重要的地方啊。”
“嗯,是啊。”
夕阳下的二人,触碰着对方的指尖,静静地,站在那里。
“十香,笑一笑吧。”
士道用手指细心地将女孩杂乱的发丝梳理整齐,宠溺道:
“平常会笑的十香,才是我最初见到的女孩啊……”
“嗯!对了士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咖喱可以吗?”
“刚刚不是才吃过吗……”
士道苦笑着挠了挠头,转过身,柔和的阳光洒在观景台的土地上,不远处,两三个木制长椅,一片人造绿荫,一个女孩正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
[他认识她的。]
士道呆呆地望过去,
却发觉十香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古怪和疑惑,
“士道,你在看什么”
[不会错的,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看不见吗?”
他问十香,
“什么都没有啊……”
[幻觉吗……]
[不,不会错的,绝对不会]
不知怎的,竟有个声音在士道脑海中回荡,这样告诉他,
[她是一个真真实实存在的,人。]
“十香,虽然有些唐突,可以离开一下吗?”
“嗯…我没关系。”
十香点点头,小声答应,
“谢谢你,十香。”
他就那样,向那个她走去……
“恭喜你,你做了正确的,已经不用我和雷霆圣堂出现了呢。”
他听到她,万由里这样说着,她望着他笑了笑,金色的美眸望向天空上高挂的巨大灵力球,轻声道:
“万由里,这是我的名字,某个地方聚集了一定量以上的灵力,我就会出现,确保容器的合适,根据对你的监视,确认没有启动智天使系统的需要,我的任务结束了……”
“任务结束了…”
他呆呆地念着这几个字,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有些揪扯的痛,
“没错,接着我的存在会逐渐分解,归化于无。”
“什…么?为什么啊!”
士道咬着牙,双目中似乎升起了赤色的烈焰,
[明明有名字了,明明有情感,凭什么…]
“没有理由,做出判断就消失,我是被这样设计出来的,仅仅如此。”
她的声线毫无波动,却誓要将他扎得千疮百孔,她突然笑了,笑着…带着些苦涩和酸心:
“但是,为什么呢…最后还想见你一面。”
“等等…等一下啊万由里!”
他扑上去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刺眼的金色光芒掩盖下,万由里套上了一件黑底金边的灵装,煽动散着莹莹白光的羽翼,煽动翅膀,浮上天空,
一个身影抱胸靠在一边,看着这一切,身着淡棕色风衣,银色长发用一根发簪别上,垂在右肩头,盈盈水瞳,却显得黯然无神,静静地,就像她并不在,
[结束了……]
映叶轻轻掸了掸衣服,站直身子,默念系统面板,迟疑了一会儿,按下了传送键,
[我,只能带来灾祸。]
【是否传送入随机世界?】
【是】【否】
“嗡……”
那一刻,天宫市上方的灵力团发出耀眼的光芒,收缩,炸裂,那表面布满昆虫般复眼的黑色球形怪物,煽动着半金属羽翼飞上空中,像陀螺般旋转,
刹那间,白色的灵力光球自它周身飞出,散弹般炸裂在城市各处,顿时,爆发出猛烈的炸毁声,
在万由里惊恐的神情,士道的苍白中,一个光球带着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不远处几道流光爆射过来,紫色的神威灵装在夜刃神十香身上显形……
[来不及了]
士道下意识地将双臂护在身前……
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
“轰——”
铁砂飞溅,面前升起的铁砂墙壁瞬间被烧灼成赤红色,光球与赤红色的铁砂发生了猛烈的碰撞,白色的滚烫蒸汽掺杂着火星向众人袭来,
“灵威神装·十番,
鏖杀公[Sandalphon]!”
一柄重剑横在众人面前,崩开几颗火星和铁砂后,夜刃神十香怒喝一声,挥舞重剑荡开几道剑气,蒸汽散去,如烟是遍地的铁砂和土地上烧焦的痕迹,
“谢谢你,十香,映叶。”
“没关系的,士道。”
十香双手提起重剑鏖杀公[Sandalphon],瞪视着高空煽动羽翼的怪物,大声回答道,
“嗯。”
映叶半蹲着身子,单手按在地上,周身缠绕着青色的电流,见士道看向自己,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应了一声,
……
…
[天宫市,爆炸覆盖地]
残垣断瓦间,钢筋水泥板交错纵横,一副破碎的眼镜掉在一边,利索黑发的斯文少年半蹲着身子,将老人的身子遮挡着
“小…小峰…”
“呕……”
掩着嘴,一口殷红的血浆喷出,安云峰对老人摇摇头,低头看向胸口透过的一根钢丝,颤抖着握住钢丝,一咬牙,猛地拔出钢丝,血浆再次从伤口迸射出来,
“系统。”
只见他嘴唇微动,一道蓝光闪过,一瓶金色的液体出现在手中,安云峰马上仰头灌下,胸口的伤口顿时生出肉芽,结了一层厚而坚实的黑红色血痂,
他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子,将老人背起,轻声道:
“我没事,来,抱住我的脖子。”
灰蒙蒙的地下室内,被废墟所堆满,四周的墙壁坍塌碎裂,老人痴痴地看向出口处的一道光芒,声音沙哑,而又富有力量,
“…小峰,老头子我…从来没给过你什么,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说什么胡话呢。”
安云峰没再询问老人什么,一把扣住老人粗糙的手,用力背在身上,向光亮的地方走去,
残垣断壁,供人行走的地方几乎没有,背着老人在障碍物的缝隙中缓缓迈进,
老人被他背在身上,只瞧见殷红的血从自己的大腿上留下,震惊之余,却发觉这并非自己的血,
“马上放我下来,听到没有,混蛋玩意,混小子!”
“行了。”
安云峰冷冷地说道,用力抱住老人环着自己脖子的手,一用力,小臂上一扎长的口子本已经结痂,顿时裂开,红色化作一条小溪,蜿蜒地流着,在肌肤纹理上留下干涸的血迹,
“放我下来……老不死的已经活够了,一会儿有可能还有第二次爆炸,放下我,自己走吧。”
“闭嘴。”
停下脚步,安云峰转过头,向背后狠狠瞪了一眼,老人呆了一下,随即不再挣扎,只是用苍老的声音冷笑了一下,嘲笑道:
“就为了我叫你一声儿子?告诉你,认你做干儿子,只是看你能陪我聊天,你天天在外面天天不回来,我不用你这没用的东西,滚吧,趁早滚,我不要你这不孝的混球子。”
“……”
安云峰回过头,再没说一句话,向前走着,几根铁丝划破他的大腿,早已没了疼痛,剩下的只有麻木,老人开始用力踢打少年的腰部,一下,两下,三下,只打的他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
“放我下来,老子不用你背!听到没!”
老人眼中含着些晶亮的东西,用力踢打着少年,少年只是用双臂一夹,将老人的脚死死固定住,再次向前走去,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笑了笑:
“爹,这几天不是喊不是没劲了吗?看这腿脚,身子还算硬朗啊。”
“峰儿……”
老人的身子有些颤抖,眼前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少年的速度也有些慢了下来,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行血脚印,
“轰!”
又是一声巨响,爆炸再次出现,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从上空掉落,猛地砸在少年的肩头,嘎巴一声,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峰儿!”
老人不禁惊呼出声,
“看看,不是你在我背上折腾,就没这事了不是?”
安云峰咬牙笑了笑,用仅剩的一条手臂狠狠搂住老人,调侃道:
“这回别折腾了,再折腾,咱爷俩得一起死在这。”
“为什么……”
“要说私心,谁没有,首先,你的演技太差,比起我们‘那里’的阴谋家可差远了,第二,我用没指望你真正把我看成亲人,只要我把你看成亲人就够了。”
第二次震动没有将洞口覆盖,少年用力将老人从洞口推了出去,老人趴在阳光照耀的地面上,向洞内伸出手:
“峰儿,拉住我。”
可是,许久,老人只看到少年微微一笑,却没见他伸出手,
“没用的,我刚刚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抵挡爆炸的余波,现在,最多也只有三天活头,与其苟活,还不如让我在这里被压死。”
“你出来啊…峰儿…”
老人的眼泪顺着脸庞滑下,半晌,一个金色的长方体从洞口飞出,老人拾起一看,竟是一块金条,
“我全部积蓄换来的了,最近几天没做任务…生存点已经所剩无几了,就当做…留给你的纪念吧。”
闻言,老人正要将金条扔开,却被洞内的声音阻止:
“哎,扔什么,你先看看金条下面刻着什么。”
老人闻言,翻过金条望去,再也扔不得了,双手紧紧抱住金条,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爹,生日快乐————您的儿子,安云峰】
“过两天就是老爷子您的生日了,儿子不孝,没法亲自为您祝寿,这个……就当是我提前为您庆祝了,生日的时候不想让您伤心,把我忘了吧。”
说着安云峰静静闭上了眼睛,等待下一次坍塌,脸上却带着些微笑:
“这座城市啊,这是我安云峰最后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