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幸好只有一艘,当看见刷着条顿铁十字徽记的军用空艇孤零零地停在起降场上时,茱莉娅着实长出了一口大气。
她在来这里的路上最担心的就是联军为防不测准备了数艘空艇进行多方向轰炸,毕竟生物武器这玩意儿不像化学武器,它是有传染性的,虽然丢到巴黎去是最能够打击法国的手段,随便找一个距离前线较远的法国城市进行投放其实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但不管这艘空艇具体将目标锁定在哪里,只要它已经进入了茱莉娅的视野,这场所谓的审判就注定会被阻止。
“小姐,您满意了?”陪同而来的上尉在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不像少将那样对茱莉娅有天生的好感,只是觉得这个不知前线疾苦的大小姐纯粹是来给自己添乱的。
“啊,满意了。”茱莉娅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剩下就是怎么在那艘空艇起飞之前把自己和足够强的战斗人员给送进空艇里面去,这要取决于罗宾的努力程度茱莉娅帮不上太多的忙。茱莉娅相信罗宾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竭尽全力,就算这个人已经因为父老乡亲的背叛心寒至极,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法兰西毁于瘟疫之手。
当天茱莉娅一行人在指挥部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里度过了不怎么舒适的一晚,第二天一早茱莉娅就向少将提出辞行。
“您说不必让我派兵护送吗?”少将惊讶于茱莉娅的提议,要知道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可没几个女性胆敢在前线附近的危险地区独自穿行。
“各位都是来这里为国打仗的,如果因为我个人就牺牲士兵们宝贵的休息时间我实在过意不去,而且我的家乡威斯特法伦……该怎么说好呢?那里的微妙情况您应该清楚,大家都在忙着为这场战争站队,如果我在巴伐利亚士兵的护送下返乡很可能会让某些人不高兴,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您能给我的随从准备几套威斯特法伦的军服,这样还比较妥当些。”幸好茱莉娅选了马尔堡男爵之女这个立场微妙的身份,她可以借此推辞少将的好意。
“唔,夹在两边您的处境也不容易啊。”少将同情地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弄几套威斯特法伦的军服过来。”
最后茱莉娅一行还是被巴伐利亚军热情地护送到了法兰克福市郊才独自前进,搞得原本准备跟茱莉娅汇合报信的猴子不得不悄悄跟了一程才敢现身。
“怎么样,人都混进去了吗?”确认四下无人后,安德烈一个口哨把猴子叫了出来。
“小姐,头儿已经带了几个人混进了民夫队伍里面,不过起降场的防备比较森严,出入都需要专门的凭证,我们初来乍到人恐怕是没那么轻易地就进去。”猴子带来了好消息也带来了坏消息。
“能弄来那些证件吗?”茱莉娅有点着急,她不知道那艘空艇到底什么时候起飞出发,反正她敢肯定必然是几天之内,生物武器可不是该放在弹药库里长久存放的东西。
“让我弄来证件倒是没问题,不过那些丢了证件的人我们该怎么处理?这里不像慕尼黑的火车站,一切都是严格军管,平白少了几个民夫管事的人会起疑的。”猴子为难道。
“这个好办,你在傍晚收工之后把证件的样本偷过来给我,我这边自己会想办法,然后在凌晨开工之前把证件送回去就行了。”猴子的疑虑茱莉娅也想到了,她另有打算。
“哦……我明白了,您等着我今晚保证把证件送到。”猴子会意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等会我还没说完呢,你再让罗宾找几个能装下人的箱子,最好是比较密实的那种,再拿一桶黑油漆送到这儿来,有大用。”茱莉娅又交待道。
“箱子货场里有的是,丢几个谁也不知道,您要几个?”
“……五个吧。”估算了一下身边的人手和能够送进去的规模,茱莉娅张开手掌道。
“好嘞,您瞧好。”猴子答应一声离去了,没一会工夫身影就隐没在远处的残垣断壁之中。
“奇尼科夫,又到了用你的时候了。”打发走了猴子,茱莉娅转身跟造假专家奇尼科夫道。
“只要您不让我上前线去跟人真刀真枪,让我干什么都行。”奇尼科夫笑道。
“伪造几份通行证,没问题吧?”原来茱莉娅是打算利用奇尼科夫的特长故技重施。
“嗨,这还不简单,跟贵族文件比起来区区的临时通行证算什么,两个小时我能造一沓。”别看只是个造假专家,奇尼科夫还挺有行业自信的。
当天晚上猴子果然如约送来了通行证件和能装人的箱子,这一宿茱莉娅他们几个特别繁忙——奇尼科夫伪造了足够数目的通行证,安德烈和莱昂则带领其他人把巴伐利亚军送来的马车拆拆改改变成了一辆送货马车,另外那些能装人的箱子也被粉刷一新,重新涂上了生化危害标记和“必须站立放置”的文字与箭头,并且把原来箱子上的锁拆下在里面反过来上了一道锁。
一切伪装都是为了把这些特洛伊木马安全送进飞艇去,并保证让藏在里面的人随时能出来而不至于大头朝下。
事实证明茱莉娅的赶工没有白费劲,在第二天清晨罗宾就带着他的人来到了城外茱莉娅的藏身处报告情况。
“开始往里面运东西了?”虽然早就知道联军的动作不会太慢,勉勉强强赶上还是让茱莉娅暗自捏了把汗。
“是,而且他们已经开始给空艇里面的气囊充气了,我听一个法兰克福战役之前就在这儿工作的老民夫说空艇充气当天就会起飞执行任务,要想把人送进去我们只有今天这个机会。”罗宾的语气很紧迫,摊上这种事关国运的行动换谁谁紧张。
“一切都按计划来。”茱莉娅点点头,“安德烈、奥斯瓦尔、巴尔萨、拉莫塔,你们四个跟我和莱昂一起上空艇,其他人打扮成护送的威斯特法伦士兵和民夫,服装和证件都在后面呢。”
人选是茱莉娅早就定好的,都是些身手不错而且足够冷静到即便被装进了箱子里当货物运也不会发出声音的可靠人手,茱莉娅要靠自己和这五个人潜入空艇阻止轰炸并将它缴获迫降在法国境内。
“可是箱子只有五个啊?”莱昂查查箱子又数数人数,是不是好像多一个人?
“你体格小,委屈点跟我挤一个箱子吧。”茱莉娅耸耸肩膀。
“诶……”看了看那本来就不大的箱子,莱昂表情复杂极了。
“成功上去之后都听我的命令才开始行动,没有命令你们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箱子里面,都明白了吗?!”事关重大,茱莉娅向参与行动的队员下了死命令。
“是!”比起之前这次大家的回答整齐划一,恶棍也好杀人犯也罢,就是最卑劣的人也不会容忍外敌用瘟疫来污染自己生活的土地,那已经超越善恶变成一道简单的生存选择题。
“罗宾,之后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把我们送进去之后你要组织大家的撤离工作,如果哈罗德那边的消息送到你们应该能在马尔堡附近受到帝国军的接应,如果哈罗德来不及的话……自己想办法吧。”交待完了空艇这边的事情茱莉娅也不忘留下的人,这支死囚连队是她手上唯一的王牌,多死一个人她都心疼。
“小姐放心,包管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回到法国去,但若是没能成功把你们送进去,然后该怎么办?”事关重大,罗宾也多问了一句。
“那时候一切就都完了,还什么说然后啊?专心眼前的事情让它成功吧。”茱莉娅叹口气整理好腰间的手枪,自己第一个站进了木箱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