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回归寂静,艾丽西亚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魅魔弄乱的衣袖。月光透过巨大的窗户照了进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艾丽西亚虽然觉得解气,却也有些觉得苦恼了。
这个想法听上去很傻很天真,但是在这之前,艾丽西亚的确是这么想的。一方面是这颗大君之印与那个将她‘穿越’过来的恶魔有很大关系,艾丽西亚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至于另一方面,就只是艾丽西亚完全不敢惹事而已——
作为恶魔大君,艾丽西亚知道的比他们多一些;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知识足以让她明白人类与恶魔的区别,还有发生在‘人间’与魔界之间不得不说的往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魔界还并不存在;在那时,恶魔也只是一种由生灵的阴暗面而生的普通幻想生物而已,和龙与精灵一样,能与人类共同生存在同一片剑与魔法的大陆上。让这一切发生改变的原因是一场战争——也就是那场所谓的‘月蚀战争’了。
艾丽西亚不清楚这场战争的起因,当然实际上这也并不重要;在打了足足四百年之后,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已经没几个人还记得了。在‘月蚀战争’末期,大陆生灵涂炭;超过二十种智慧生灵彻底绝迹,甚至有神灵在战争中陨落。然而即便如此,也并没有任何参战的一方妥协认输。
让战争最终停止的原因是所谓的‘大分裂’——
在月蚀战争的最后,原本完整的世界破碎成了好几部分,魔界就是在那时从主世界剥离了出来、成为了一个孤立而完整的世界。空间的隔阂让参战的各方被强行分开到了不同世界里,到现在为止,已经又过去三千五百多个黑月历年了。
三千五百年间,魔界与那个世界的联系并未完全切断;少数通晓空间的恶魔会知道前往那里、甚至其他位面的手段,但是受到空间隔阂的限制,‘月蚀战争’也就陷入了无限期的休战当中。大部分恶都都在这个新的世界留了下来,而这也就是‘魔界’出现的原因了。
数千个黑月历年过去后,恶魔逐渐在魔界当中生根发芽,并形成了一套森严的社会规则。低等恶魔服从于高等恶魔,高等恶魔当中又有很多种不同的阶级规则;恶魔大君作为其中最顶端的存在,在恶魔当中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自从‘月蚀战争’开始后,恶魔由之前的松散状态聚集在了一起,使得恶魔大君的势力如同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一位恶魔大君能把数以万计的恶魔的力量整合起来;在近几百个月历年间,魔界几乎所有对外战争都是由恶魔大君发起的。
一般来说,能够成为恶魔大君的恶魔自身不会太弱;但是由于恶魔大君这个身份与拥有者自身的实力没什么关系,像是艾丽西亚这样的人也是能够成为恶魔大君的——
当然,那也仅限于理论上而已。
前一任恶魔大君死后,大君之印会从契约的高等恶魔当中选出下一个恶魔大君;对于一些投机之徒来说,干掉艾丽西亚对它们显然是有好处的。就算撇开这个,那么多手下总会有几个恶魔会处心积虑与领导作对,来自势力范围之外的敌人也不能通过大君之印进行限制。对于现在的艾丽西亚来说,未来可能会面临的麻烦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恶魔当中没有一个是良善之徒,指望它们能忠心耿耿无异于白日做梦。
即便是拥有‘大君之印’,只依靠手下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强大的恶魔——例如撒旦与英罗斯不需要担心手下心怀鬼胎,但是艾丽西亚这样的人可就不一样了。
穿越到一个战乱频繁的世界本来就是地狱难度了,以前看过的漫画与小说主角总能获得一些能让难度下调几个等级的外挂,但是艾丽西亚显然没有这种际遇。她既没有随着这个新的身体获得不同于人类的超自然能力,也没有像网络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叮”地一声觉醒个什么系统。到现在为止,艾丽西亚都没有发现自己与正常人类有什么区别;除了大君之印,艾丽西亚唯一的变化就是变成了现在这副美少女的样子了;而这样的变化显然没什么卵用,如果以前作为无脸男的她的战斗力能有5的话,现在的她大概连1都没有了。
想起刚才在拷问室里的看到的尸体,艾丽西亚感同身受;虽然不知道那具尸体是为什么而死的,但是一想到将来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变成那个样子,艾丽西亚就难免有些焦虑。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地球人只要不做死通常都不会死,然而恶魔可不一样——对于恶魔来说,弱小就是原罪。
刚才放倒奥里安蒂之后,艾丽西亚就难免有些心虚了。她想过赔礼道歉、甚至直接把他杀了灭口,但是这些办法实际上都不怎么靠谱,到最后艾丽西亚也只敢把他从城堡里扔了出去,但是不这么做的话那家伙势必会得寸进尺。看着萦绕在紫月周围的氤氲雾气,艾丽西亚有些烦躁了起来。刚好就在这时,窗户上方突然有一双紫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艾丽西亚被吓了一跳,大君之印几乎是瞬间便被激活了;然而那双紫色的眼睛却完全没有反应,在上下打量了一遍艾丽西亚的全身之后,才缓缓重新阖上。
艾丽西亚定睛一看,意识到那是一只小石像鬼;从刚才开始,这只石像鬼就一直待在窗户上方边,只是因为它的样子像极了一尊雕像,艾丽西亚一直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石像鬼没有痛觉,刚才艾丽西亚的‘惩罚’没有对它造成太大影响;不过在发现这只生物的存在之后,艾丽西亚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周围几乎所有窗户与柱子上都有一些类似的雕像。它们应该也是石像鬼——在这座阴沉的古堡当中,这些生物能够与背景完美地融为一体,当艾丽西亚的视线挪开时,它们才会睁开眼睛,从暗中观察艾丽西亚的一举一动。
虽然这些小东西除了偷看之外不会做其他坏事,但是空荡荡的走廊也因为它们的存在而变得更加阴森了起来;艾丽西亚觉得浑身不自在,起初她是想用‘大君之印’将它们全部遣散,不过后来她还是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往前出发了。
从刚才奥里安蒂的事之后,艾丽西亚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跟其他高等恶魔走的太近。
一方面是物理意义上的保持距离,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让她不至于死了都不知道是是谁下的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持神秘——太没架子的会让她自己显得很好欺负,言多必有失。
然而事与愿违,艾丽西亚很快就遇到了新的麻烦,还不只一件——在接下来与恶魔接触的过程中,艾丽西亚算是明白这些恶魔的本性有多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