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间——
“你们给我死在这里吧。”
少女在说出这句话时,声调很平和,嗓音也不大,脸上也没有动容,平淡无奇,但是入间知道,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跟在她的后面的两个人,一个戴着熟褐色猎鹿帽,有披风,装扮接近侦探的红发少女,一个戴着印有骷髅图案三角帽,蓝色与黑色为主调的宽领大衣,佩戴弯刀,怎么看都是海盗装扮的男士。
入间刚成为超能力者时,遭到法尔凡斯将军轻蔑的目光,因而感到意志消沉;在被吸血鬼追赶时,想到被追上就会吃苦头而颤抖不已……而这些些与现在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在飞雷神、贯通、落星身上完全没有,法尔凡斯将军与苦涩身上则有一点点,而面前的三人则要比将那一点点扩大无数倍。
那份血淋淋的暴力气息。
先前看到贯通死相所产生出的那份情感,如今又涌了上来,“死”这个字,被无限地放大,占据了入间的整个大脑。
“贺……”
入间像是求救一般看向身边的飞雷神,却发现对方也苍白着一张脸,比起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接着窥探另外两人的动静,吸血鬼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落星,他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表情显得十分僵硬。
“啊……没想到会有熟人呢……”
继那位要杀掉在场所有人的西装少女后再度开口的人,果然也还是他们,个子高大的海盗再环视一圈之后,左手摸着自己心脏靠右边的位置说道。
他的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落星转过身去,拔腿便跑。
看这个样子,海盗所说的‘熟人’就是指落星没错了。对于他的逃跑行为,海盗没什么反应,而是那名侦探打扮的少女,迅速动作,追着落星而去。
入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形势并没有改变,自己依然身处险地。
然后,入间的手腕被抓住,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被带起,飞雷神将她扯到摩托车上,开足马力,沿着公路迅速驶走。
“真没办法,她们就由我去追吧。”
海盗压了压帽子,迈开步子追了过去。
现场只剩下吸血鬼与西装少女,两人相对而视。
“也许我们该做个自我介绍,‘死刑判决’小姐?”
——法尔凡斯将军——
经历了数十分钟的战斗,服务生少女再次被苦涩从冥界召唤的巨大拳头砸进墙里,而这一次,她没能立刻站起来。
服务生少女的单体作战能力要高于苦涩与法尔凡斯将军任何一个,身体强度也远远超出超能力者的平均水平,但是,硬接苦涩的拳头,抗受法尔凡斯将军的剑击,无数次地被砸进地里,无数次地被剑刺穿,即便是服务生少女,也不可能没有问题。
“终于解决了,真是难缠啊!”
苦涩这样感叹,其实也算是伤敌一万吧,这边其实也已经油尽灯枯了。
“那么,赶紧给她最后一击吧。”
苦涩从裙底掏出了一把匕首,打算过去结束掉服务生少女的生命,这当然是最保守的做法,但是,法尔凡斯将军却在此时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这名少女,无论是在被法尔凡斯与苦涩采用不正当手段打飞也好,还是被偷袭负伤也好,哪怕是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自始至终,少女的表情都一样地坚毅。
中间少女曾失手将后背暴露给法尔凡斯将军,那宽阔昂然的背影,让法尔凡斯想起曾经带领自己成长的老师,也是自己的队长。
少女的眼睛中,并不存在法尔凡斯在逮捕的犯罪者身上看到的丑恶,那是满含信念,坚定又执着的眼神。
这样的人,会是苦涩所说的,以杀人为乐,任由欲望摆布的犯罪者吗?
“喂苦涩!”
法尔凡斯将军叫住了正要上前的亚麻发色少女。
“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这个人,与我见到的杀人者不同,她实在不像是背负着黑暗的犯罪者。”
“犯罪者吗……”
苦涩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充满了悲伤。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因为各自的理由而不得不去做自己极为厌恶的事情。这个人,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吧……执念会让勇者变为魔王,让天使堕落,让神圣污浊……”
苦涩再度迈开步子。
“很抱歉,尽管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但彼此的立场不同,我们必须杀死你。”
然而,异变再生,就在苦涩距离服务生少女仅剩不到五米的距离时,只见一道寒光,一杆银色的长枪直愣愣地钉在了苦涩的前方,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是……”
贯通的枪,在与吸血鬼一战中断裂,后来被入间修好,应该与贯通放在一起的才对。
死物又不可能自己跑出来,肯定是有人把它从房间里拿走了。
如同回应苦涩的疑问一般,一名少女一个空翻,跳到了服务生少女的前方,挡在了苦涩面前。
“援军来了,我是终末消匿,还起得来吗?”
失算了,这位自称‘终末消匿’的少女,怕不是在房顶与落星对决的那名超能力者,虽说战斗很快结束,但好像也没确定落星将这个人击败了。
“起得来吗?太好了,不过不要太勉强,我先帮你挡一会儿。”
没能及时对服务生少女进行补刀,而且看样子也还能战斗的样子,反观这边,恐怕是没有再战之力了,要输了吗?
自称终末消匿的少女,拔起杵在地上的银枪,熟练地挥舞了几圈,然后捅进了服务生少女的心脏……
什么???
苦涩和法尔凡斯愣在原地,地上的服务生少女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喂喂,没必要这么惊讶吧!”
一改之前的样子,终末消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崩坏。
这才发现,少女眼下那深深的黑眼圈,憔悴的面容,是精神已经崩溃的表现。
“我看到了哦~那个房间。”
“是那个人吧,之前与魔都交手的那个枪兵。”
“很惨呢~”
“我们迟早也会变成那样吧!”
“我可是知道的哦,‘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为了什么样子……”
“都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
“就算有了超能力,我们也还只是蝼蚁啊哈哈哈……”
疯了,她已经疯了。
法尔凡斯不知道这名少女到底在说什么,她的精神被摧残成这样,怕是根本无法沟通。
法尔凡斯看向苦涩,想要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但亚麻发色少女却瞪大了双眼,呆滞在原地。
“苦涩……?”
试着去轻声喊出了她的名字,少女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摆着手晃着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但是,没等法尔凡斯询问苦涩这异常的举动,终末消匿,那位变得疯癫的超能力者,动作突然一僵,然后往前方倒了下去,她的背部,有一道从脖颈到腰部的伤痕。
在那身后,生长着黑色双翅的服务生少女伫立。
心脏都被贯穿了也没死吗,太顽强了吧,话说那羽翼是怎么回事,就像是……
“我说法尔,你知道那个吗?”
不等法尔凡斯将军继续思考,苦涩便开口提问,不过她的目光始终都盯着服务生少女,看着她煽动翅膀缓升上天空,还有逐渐膨胀变形的身体。
“话说L市的都市传说中也有,似乎在晚上有人看到了样子……”
闪着光芒,布满鳞片的身体。
“它们掌管涡流,它们啃食巨树。”
比数个油桶叠起来还粗的尾巴,高高扬起。
“它们吞噬大地,它们支配万物。”
符合身体的翅膀神展开来,遮天蔽日。
“存在于遥远的神话时代,有着自己的文明。”
尖锐的巨爪,比曾经召唤出来的恶魔的手臂还要巨型。
“灾厄的化身,毁灭的代表。”
红色的高密度光团,在那长满尖牙的嘴巴前方形成。
“龙!!!”
红色的光芒覆盖了南面整个旧城区。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