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宅王亚历山大白天总是打游戏,叶则倾向于闭上眼睛休养生息。
于是太阳很快落下,黑黝黝一片,不过无所谓,叶本就对月光不抱期许。
如叶所愿,入夜不久,迪卢木多就找上了阿尔托莉雅。
若是令咒尚有作用,卫宫切嗣都会通过索拉阻止,但在令咒无用的状况下,他并不相信阿尔托莉雅会有服从的意识。这就是骑士道,将个人对神的崇拜,对高尚品质的崇拜凌驾于对主君的服从之上。真正的骑士不会背叛,却也不会违背骑士的守则。
骑士忠诚于王,但他们首先是神的捍卫者。
当然,卫宫切嗣的不信任更多的是在阿尔托莉雅改变历史的愿望上,若是她成功了,凯尔特人的文明不被摧毁,日不落帝国也就不会建立。那么随后的一些改变人类的大事件,尤其是工业革命的发生就成为了未知。卫宫切嗣是不会容忍这么大的风险的,他宁愿放弃圣杯,也不会把世界置于如此险境之下。
所以,迪卢木多与阿尔托莉雅开始搏命了。
“被这枪刺中,伤口将不会愈合。”
“这枪无视所有的魔力防御。”
阿尔托莉雅随即也解除了剑上的结界。
就算同样是真正的骑士,身为下属的骑士,与身为王的骑士,也不可断言他们奉行的是同一种观念,尽管都将神与高尚品质作为准则,也有身份所带来的细微差别。
迪卢木多动摇着,仍在舞出重重枪影。
赤红的魔枪无视阿尔托莉雅的铠甲,令她打得很费劲。
可迪卢木多始终未下死手,他始终在犹豫着什么。
下属想着的是追随,而王眼中的则是远方的风景,是人民,迪卢木多因骑士道把自己搞得碍手碍脚,阿尔托莉雅本就大开大合的招式,却在对手放弃精巧和诡谲后,变得愈发凌厉。战力的天平发生倾斜,而他终于察觉到败退的势头,微小的忿怒,盛大的忿怒,弃掉双枪的迪卢木多爆发的是更强的战斗力,挑,然后拍击,拉开的距离令他终于有了一丝喘息。
“迪卢木多,为什么要袭击城堡?”
“为了给主君复仇,这是主君妻子的命令。”
迪卢木多的眼睛里闪烁痛苦,他已经知道一些东西,但他正试图将这些屏蔽。战士的尊严催促着他拿下胜利,骑士道却制约着他,他其实想调转枪头对准自己。
卫宫切嗣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愚者,殊不知这些人,或英灵并非是愚蠢,他们只是偏执地奉行自我认定的道路而已。
卫宫切嗣鄙夷的,其实是和自己一样性格的人。
这大概就是相斥的道理。
所以他大概知道这样的结果,可他也不愿意承认,他只能转身去威胁索拉,尽管令咒无用,索拉仍旧恐惧地连续消耗三发令咒发出三次相同的命令。索拉和卫宫切嗣都是知道的,令咒现在只是单纯的魔力聚合体,最正确的用法应是提取其中的魔力强化自身,可他们还是这样做了,只为了传达焦急的心情。
“杀死亚瑟王。”
“杀死亚瑟王。”
“杀死亚瑟王。”
听到这样话语的迪卢木多,怀着近乎凝滞的悲哀抽出他最后的武器,一把平平无奇的刀。没有杀气,看不见锋芒,比起拥有华丽纹理的其它宝具来说,这把刀就像是一把菜刀一样令人发笑。但这就是迪卢木多的最强,迪卢木多,骑士团刀术第一。
鼓动的气势不仅令阿尔托莉雅身体紧绷,赶来没多久的兰斯洛特更是有了一丝颤抖,他拿出一枚红宝石,那是叶留给他的,一个小小的礼物。
叶说是足以扭转局势的礼物。
兰斯洛特其实心里有所忌惮,他生怕遭到暗算,不过转念一想,叶现在应该已经退出战争,他又放下心来。他有一丝对叶的内疚,但这内疚不足以击溃他对亚瑟王的忠诚,兰斯洛特在得到亚瑟王被莫德雷德攻击的消息时,也曾经带兵驰援,不过他动身太晚了,尽管路途并不遥远,但他到达时,亚瑟王已经死去多时。
在背叛与不背叛之间游离,这才是骑士之花本来的样子。
在骑士与领主之间不断转换的品质,高洁的卑鄙者。
兰斯洛特捏碎了红宝石。
寂静的夜空传来猎犬的嚎叫,迪卢木多的躯体不由自主地奔跑,若是听到猎犬的嚎叫,必将取得这猎犬的生命方可停止追逐,根植在灵魂上的禁制让他这么行动起来。
闭目养神的叶察觉到机关的发动,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洗漱,准备出门。
迪卢木多身上关于猎犬的禁制,其来源是他的养父,凯尔特的爱与青春之神。这位神灵之所以要为他留下这样的禁制,是因为迪卢木多曾经误杀过一人,受害者的父亲更是一位大德鲁伊。这位父亲将儿子的尸体变成了一头野猪,并下达“迪卢木多必将死于受诅咒的野猪,而那头野猪的寿命也不会比迪卢木多更长”的诅咒。这就是堂堂费奥南骑士团的英雄,最后居然会被野猪撞死的真正原因。
追逐猎犬的禁制是为了方便提醒他。
但这禁制被叶利用,为迪卢木多带来了灾祸。
凯尔特人把诅咒、誓约等等都统称为禁制。
所有背负禁制的英雄,最后都会迎来悲惨的结局。
迪卢木多空门大开,兰斯洛特掷出自己的剑。
迎着阿尔托莉雅惊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