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鳞片、淡金色的血液、痛苦的嘶鸣从北斗身上迸射出来。
夏目看着北斗哀鸣着,打出手印想要把它召唤回来,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
“怎么会这样,莫非,有人对北斗使用了禁锢的式术!”夏目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捂着胸口的模样显得那样柔弱。
转过头来,楠这边却是小心的朝夏目这边缓缓靠近着,看到刚才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袭击者,心中也是明白,危机不仅仅是来自于灵灾了。
吉普离楠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百米之远,楠脚下不停歇的迈动着,夏目绝美的精致面孔也慢慢在眼眸中清晰起来,等着我,欧尼很快就到——但是可能有些,来不及了呢。
“——”没有丝毫的声息,夜幕中那道漆黑的残影虚晃着出现在吉普车顶,出现在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夏目身后,两指长的匕首,泛着妖媚的淡蓝幽光,唯一裸露在外的狭长眼睛微眯,没有片刻迟疑,匕首疾如闪电朝着夏目修长的鹅颈划去……
如同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夏目扭过头来,脖颈间的寒意已然注意到了,但是让她更在意的却是那个面上划着泪痕,有些歇斯底里奔跑着的男孩,樱粉的唇角宛然绽放了柔柔的笑。
“楠君,我……”挥了挥手,话却是说不完了,无暇的修长脖颈间殷红的血线刺眼的刺眼的刺眼的刺眼的。
看着从车顶坠落的女孩,四葬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波动,对于他来说,杀人,已成为了本能,至于是什么人,老人,孩子已经无所谓了,接下来就把那个目睹了现场的男生一起解决了吧。
轻飘的从吉普的车顶跃下,四藏看着不远处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楠,蒙在黑色布衣下的青紫嘴唇抿了抿了,露出了些许算得上戏谑的表情。
“kou”轻不可闻的首音从楠口中低沉的发出。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四藏如同抓挠着锅底的嘶哑声音。
“lou”依旧是微弱的声音。
“什么?算了,我也是无聊,还是送妳跟那个女孩去见面吧!”四藏丧失了耐心,挠着包裹着头的黑巾朝楠走去。
“koulousiyou(杀了妳)!”怒吼着发出声音的楠猛地抬起了头,猩红血丝的眼瞳里弥漫着骇人的杀意,往日里让人觉得清秀俊俏的脸庞,此刻却满是狰狞。
四藏不觉后撤了一步,随后又羞怒的快速踏前,一条腿似鞭带着残影向楠甩来,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根本来不及反抗,仅仅是把双臂竖起抵挡在身前,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道便从手臂传递了过来。
“咔擦——”感受着骨臂传来的非人痛楚,楠觉得灵魂都仿佛被抽离了,大口的猩红血液不要钱似的从嘴角涌了出来,颤抖的伏倒在了草地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是紧接着涌了上来,仅仅是抵御敌人的一击就耗尽了全部力气吗,真的是弱呢。
又是一脚踢在了小腹,楠顿时像一个破沙袋般被踢飞出去,弓着身子,模糊的视线里依稀伏着一道沾染着血色的凄美身影。
‘夏目’轻声的唤着女孩的名字,跳动着的心脏慢慢被冰凉的刀刃分割,那双如若点漆的眼渐渐失去了神采。
四藏看着已经没有了声息的楠,右臂用力一甩,吸附着血滴的幽蓝匕首变得光洁起来。
那双蕴含着世间一切阴暗情绪的眼睛没有在看那个年轻的男生一眼,转过身去看着两个远比人类庞大生物最后的撕斗。
人面树灰暗的树身上斑驳的淋漓着金色的血迹,自然不可能是他自身的,不过枝干上大片被灼烧的痕迹也使他显得有些狼狈,但也仅限于此了。那条名为北斗的真龙哀鸣着被他压在身下,远比钢铁坚硬的黝黑枝干一下又一下的轰鸣着拍下,失去了侍主灵力支持的北斗,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明明还是个处男呢——
眼前已然是漆黑一片了,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只是风飒飒的声音还是轻轻的抚过,在耳畔,流转于耳廓。
‘喂,快醒醒了’
‘人都死了,还不让我安生啊’
‘死妳xx,起来嗨啊!’
‘……’
一定要把这个无礼的家伙狠狠按在地上‘哔——’,这样想着,楠有些恼怒的试着睁开了眼睛。
“哗~”
飒飒的风温柔的掀起了眼帘,纯白的世界显现在面前,漫山遍野的雪色彼岸花绽放着,或者也可以这样称呼她——曼珠沙华。
倒披针型的月色花瓣娇俏的蜷曲着,皎白的纤细花须如伞般衬在四周,淡淡的清香从鹅黄的花蕊里弥散出来,
“这花很不错吧。”充满磁性的年轻男人声音从脚底传来。
“恩,很美的花呢……啊!”楠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的男人惊叫了起来。
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楠看着他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被楠踩乱的皙白狩衣,头上戴着的立乌帽却是忘记扶正了,倾斜的歪在一旁。
瘦削的脸庞,还算明亮的双眼,唇倒是显得略薄,不过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外表,除了那雪白的剑眉,长至腰际的银白长发,加上这些要素,立马便有出尘的气质显现了出来。
仅仅是正坐在那一隅之地,庞大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灵力便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那是连土御门本家家主都没有给予过楠的强大压迫,不过却让人觉得很温和,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啊,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注意到您。”楠微躬着腰向穿着狩衣的男人道歉,之前兴师问罪的心思却是没有了,甚至不觉间还用上了敬语,毕竟践踏过这种一看就像是boss般的人物已经赚翻了不是吗。
“这样踩过我的人估计也只有妳了呢。”浑体素白阴阳师打扮的男人轻笑着说“不过就这样放过妳也太过于简单了,必须要惩罚一下!”
看着他那双眼中的促狭笑意,楠不觉有些紧张,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盛开着彼岸花的三途川吗?
纯白的阴阳师明显察觉到了楠的心思,唇角微抿着“来下棋吧,少年。”他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