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头,很痛,非常痛。在几次让小乞丐从手中逃脱后的哈弗抓住机会对小乞丐后脑来的那一板砖可是相当不轻。小乞丐想要捂住那痛的快要爆炸的头,却发现自己被一种相当具有艺术感的捆绑方式困了起来。
是了,自己被那个男人捉住了。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之后的偷袭无法碰到那个男人一丝一毫,而在其鬼魅的速度面前自己不过是被猫咪戏耍的老鼠无处可去亦无处可逃。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脸上带着些许厌烦的哈弗瞬间消失以及后脑勺传来的破风声。
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完全不可行,四周,似乎被一层布制的东西间隔住了。
麻袋?从外面看自己应该是被放在了麻袋之中。
自己被绑架了?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小乞丐开始迅速思考起对策来。
自己的面容算不上好,即便被卖去做鸭子也挣不了几个钱。这一点早在他在赛瑞娜那间男公关部门前站了一天却一无所获后就明白了。
那么,为什么?
咯吱,咯吱,马车轮子独有的声音传入小乞丐耳中。
马车?自己在马车上?赛瑞娜的主干道路40年前就不允许马车行驶了,取而代之的是最新型的魔力汽车,据说汽车这个词最早是从南方传过来的......周围可以清楚地传来重型汽车上风系魔术术式过载运行带来的噪音。这种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市内的庞然大物会出现的地方只有市郊的卸货站点和野外的公路上......
这么说,自己应该离开了赛瑞娜至少是离开了市区?
咕......
小乞丐的肚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没错,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上一次吃的东西还是从中年男人那里抢来的面包,当然只吃了一点就不得不陷入逃亡的窘境。从身体状况来看这可不是一天没吃饭那么简单,本来就年幼的小乞丐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饿死。
呼!
耀眼的阳光直射入小乞丐的眼睛,感受到刺眼的光芒后,小乞丐的双眼不自主的留下了眼泪,但是眼睛却没有闭上。
在长年的工作中小乞丐就早已了解了,在危险的时候闭上眼睛,那纯粹就是在找死。现在可没有闲情逸致去在乎眼睛的感受,既然麻袋被打开了,要好好注意周围的环境才是正理。
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小乞丐开始努力打量起周围的事物来。
这是一辆略有些破旧的马车,从内部的构造来看,应该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以拉人为生的马车,自己身处于马车狭窄的过道上,正前方,一个中年男子正面无表情的的看着自己。
仿佛注意到小乞丐在观察自己,中年人将手放入怀中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
“醒了?”中年人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响起。另一只手一动,寒光闪过,小乞丐身上的绳子便被割了开来。
“......”小乞丐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观察着这个将自己捉来的男人。依旧穿着那件破棉衣,棉衣上依稀可以见到昨天打滚时沾染的泥土,国字脸,蜡黄的脸色让他看上去分外愁苦。如果放在大街上,这大概就是个在赛瑞娜挣扎求生的工作者。当然,要比乞丐好的多得多。
“吃。”
从怀中掏出的,是一块略有些发硬的干粮,对于很久很久没有进食的小乞丐来说,这却已经是最棒的食物了。
但是小乞丐的手并没有接,任由那块干粮被中年人扔在地上。
“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或者说我可以随意的处置你不是吗?先吃东西再谈其他。”中年人对小乞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吃下去。”对于没有反应的小乞丐,哈弗一把将他提在手中,双眼直视着小乞丐黑色的眸子,浑身的气息都锁定在了小乞丐的身上。昨天的后续并不如他预料的那般愉快,过于滑溜的老鼠稍稍降低了他愉悦的心情。
“不吃,会死。”哈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在死亡的威胁下,小乞丐应该会变得更加顺从。
干粮,终究还是进入了小乞丐的嘴中。
“很好,我叫哈弗。”哈弗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坐回马车座上不再说话。
小乞丐吃掉半块干粮后,便观察起哈弗的行动,趁着他看窗外风景时,悄悄将干粮藏在衣襟里。
“全吃了。”哈弗冰冷的声音,让小乞丐一颤,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顺从的将怀中的干粮再次掏出,啃吃干净。
马车就在摇晃中过了一天,期间小乞丐与哈弗也再没有什么对话。
小乞丐也曾眺望窗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野地之中,思来想去,发现在这种大雪天一个乞丐在野地必死无疑,便暂时放弃了逃走的念头。只不过,距离赛瑞娜最近的城镇需要坐十天的马车才可以到达,而这种天气才不会有车夫拼上身家性命来挣这个钱,那么现在肯定就不在赛瑞娜附近了。哈弗的装扮并不像能够支付魔力专列的车票的样子,而且就算他有钱也很难通过专列的安检,小乞丐对哈弗的身份愈发的疑惑起来。
夜幕,就在沉默中降临了。
“你,叫什么名字?”就在小乞丐放弃了无意义的推理准备睡觉养足精神时,哈弗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没有名字。”犹豫了一下,小乞丐还是回答道。被父母遗弃,由老乞丐抚养长大的他并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名字的代号,或许将来可以获得什么金手银手之类的绰号,或者像老乞丐的东街鸭头的诨名,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没有机会在赛瑞娜乞丐这个并没有什么前途的行当继续做下去的机会了。
“没有名字?哼,果然是乞丐。”哈弗略微想了想,便接着说道:“我不善于起名字。所以还是叫你小乞丐吧。”
小乞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错的性格。”哈弗似乎对于小乞丐这种不善言语的表现十分满意,说完这一句后,便靠在马车上假寐起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小乞丐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麻袋里,双手双脚也被绑了起来。只是麻袋一颠一颠的,似乎有个人在背着自己。周围充斥着喧闹声,看样子,似乎是进城了。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阵毫无节奏的敲门声后,只听吱呀一声,似乎有一扇门打开了。
“昨天晚上的星星不错,大熊和天女都看见了。”哈弗的声音响起,只是不再冰冷,反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请进。”温柔的女声响起,小乞丐便再一次感受到了颠簸。
没过多长时间,小乞丐就被放在了地上。
“药,我需要你的帮忙。”哈弗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刚才那兴奋难耐的家伙是另外一个人。
“什么事?”随着大门关闭,女人的声音也变得冷淡起来。
噌!
伴随着散落的布片小乞丐感受到了光明。
“你什么时候有倒卖乞丐的癖好了?”眼前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人,这个被称为药的女人不过三十出头,身材丰满却绝对算不上好看。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别忘了你欠我一次。”哈弗并没有理会女子的嘲讽,反而将小乞丐提到了桌子上。
“年龄大了点,嗯,我看看......”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小乞丐身上四处乱/摸。
而小乞丐,也趁机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是一件很破烂的木屋,屋中只有简陋的床,简陋的桌椅,简陋的地板以及......没有以及了,这屋子破烂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柔骨,天生的马戏演员......哈哈别那么看我,开个玩笑而已......这孩子......6岁了?”女人摸完了,似乎有些讶异。
“你疯了?他已经六岁了,就算是柔骨也......”
“他觉醒了灵武。”哈弗冷淡的声音让药闭上了嘴,转而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犹豫了半天,药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坚定的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哈弗耸了耸肩膀,想让气氛变得柔和一些却显得无比生硬。
“你想.......不,我不能帮你!要是暴露了......”药使劲的摇着头。
“药!只要把他交上去!只要把他交上去!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柔骨和灵武,组织不会不明白这孩子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你有那东西,我可以把功劳分你一半,不会有人发现的!”哈弗抓住了药的肩膀,嘴中喷出的吐沫星子让药直皱眉头。
“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靠它脱离!可是组织就会这么放过你?别忘了,就算你是失败品,也是知情人之一!就算你年轻了20岁,组织依旧可以找到你!”一边说着,哈弗一边指向了小乞丐。
“但是他!他不一样!没有人会怀疑一个被送上来的孩子!我们只要将他的骨骼改动,想想吧,他什么都不懂,不会有人费大力气探查的!只要把他交上去,我们就可以养老了不是去当什么该死的助教而是直接退休养老!我们不会死!没有清理者!不用再担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哈弗这一刻完全癫狂起来,冰冷的气质消逝的无影无踪,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记忆中那个冰冷如机器一般的杀手,真的就是此刻已经临近崩溃的男人吗?
踌躇,思考,最后下定了决心,坚定的点头。
哈弗如释重负的倒退了几步,靠在墙边点燃了一颗香烟。
“抱歉,我......我有些过于激动了,啊,我来帮你吧。”
“张嘴!”哈弗粗暴的挤开了小乞丐的嘴,而站在一旁的药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做成的盒子。
“延年丹。”伴随着药的轻叹,白玉的盒子猛然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青色的,却孕育着强大生命气息的丹药。
“年轻十岁......需要精灵的心血作为药引,你知道这粒药丸在历史上引发了多少种族之战?”
“这一切都会有回报的!”哈弗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似乎刚才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从来不曾存在。
“延年丹药力太强,我化掉四分之一给他服下就可以了。”伴随着药的轻语,一丝丝苍白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冒出,不断地燎着延年丹的底部。
虽然是火焰,但却给人一种阴冷绝望之感,那窜起的火苗,仿佛是死者的低语。而那苍白的焰心,竟宛如人眼一般。
在这诡异的火焰的舔燎下,那枚青色的延年丹却逐渐化为药液。
“你的死者之眸,又精进了。”
“啊,药剂师的一点小把戏而已。”药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福利院,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没理由的,我们是功臣啊。”哈弗沉默了半晌,最后答道。
“这孩子的灵武是什么?”药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故意转移话题。
“不知道,不过那一瞬间的波动,应该是自我暗示类型的,呵,他跟刺客还真是有缘分呐。”哈弗摇了摇头,似乎在嘲讽小乞丐的命运一般。
“还有时间,不测测吗?”药有些好奇的看着冷漠的注视着自己的小乞丐。
“还是算了,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再闹出乱子就不好了。他现在只是刚刚感受到了灵武,还不能熟练掌握,我可不希望他觉醒了什么凤凰之类的灵武把周围都烧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哈弗想起的却是在那个小巷里小乞丐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冰冷的气息。
那,不是人的气息,绝不是!哈弗虽是杀手,但却还有着七情六欲,只是多年的磨练让他可以轻易的压制这些情感,但是,在小乞丐袭来的一瞬间,他却感受到了漠视。
漠视敌人,漠视生命,漠视受伤,甚至漠视自己的漠视!这种冰冷的漠视,哈弗见过无数次,没错,在组织制造的那些巨型人形兵器上。因为不是人类,所以可以漠视生命,因为身为机器,所以可以漠视自己,但是,当这种漠视出现在一名人类身上的时候......哈弗忽然打了一个机灵,这小鬼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凤凰,搞不好会是些奇怪的东西。
“完成了。”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哈弗的思考。
是啊,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只要把这个小乞丐交给组织,就可以自由了!至于以后......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了!
转过身去,哈弗将小乞丐牢牢地摁在地上,示意药可以开始了。
此时的延年丹已经完全化为了青色的药液,在半空中流转着光滑。药手指轻点,半空中的药业便被分出了四分之一,随后一个俯冲,冲到了小乞丐的胸膛上,一瞬间便融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
药液融入体内的一瞬间,小乞丐便感觉到了难以抑制的疼痛,强烈的痛苦刺激着他,撕扯着着他,似乎有人将嗜血的虫子从胸/部注入了血管,浑身的组织肌肉都在被撕咬销蚀。
好痛,好痛,好痛......好像死啊,死掉了就不痛了吧。
面对难以忍受的痛苦,身体终于做出了应对措施,在大脑当机的前一秒,小乞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