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的边角,一块构造简单透明的立体影像就突然映射了出来,其中三个已经分别被标记的红点成品字形,逐渐向着位于同一高度的且处于正中心绿点缩短着间距。
是来救援的单位吗?一个念头冒出来,毕竟身处于事故的现场,联想到是来救援的人,理论上是不存在矛盾的吧...那么应该大声呼救吗?传达自己还活着的讯息?
等等,事故,救援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想到这些?
依然是没有答案的自言自语。
可是看着那忽闪着成一定队形匀速靠近的三个被标记的红点,另一种代表危机的预感却也油然而生。不知为何,这种本应陌生的感觉在此时也觉得非常熟悉了。记得第一次有这种预感,还是刚来到这具身体,看到那可疑倒计时的时候吧.......
仿佛陷入了名词混乱的猜疑链,在名为未知的恐惧中煎熬,抓在安全带上的纤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而随着红点每移动一格,这种情绪都呈几何倍的在酝酿扩散与渲染着。
“滋~~啪”厚实材质被撕扯开的声音从手部传来,猛然望去,发现原本束缚身体的厚实材质的安全带,竟然无意识的被自己这一双看似纤细柔弱的手硬生生的从中撕扯开。
什么!..还没有来得及想如何做出下一步动作,因为结构被破坏无法维持束缚效果的安全带被身体的重量压迫而彻底松脱开来。
“噫!”本能的发出一声惊呼,无从借力的身体头下脚上的向下方的车顶跌落。
不知道是处于本能还是下意识,手臂自然的向上撑去,同时双腿一踢一踩分别卡在周遭的损毁设备中,有效地延缓与调整了下坠的惯性和身体的姿态。
“碰~”在手接触到底的一瞬间,身体自然躬身翻转,过程中穿梭的腰肢和双腿灵巧的避过了周围的障碍物,最后以脚着地半蹲的姿势,稳稳的伏在原本处于下方的棚顶处。
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身体发生的事情所惊诧,所以再一次看到这种情况出现,接受起来倒是越发的自然了。
虽然被倒挂了半天,可身体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良反应,硬是想要找一些不自然的话,那应该就是看到胸前的这一对傲人的峰峦有些不习惯,而后就是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偶尔有几缕划过眼前的及肩长发,以及刚刚因为剧烈动作甩到身前的那条被精心扎起来的目测长度等身的细长辫子。
原本成品字形接近的三个红点,左右两个迅速散开,并快速越过前面的红点,但前进速度不减反增居然以一个三面包围队形打开扇面,向处于中心的绿点快速靠近。
刚才的动作被它们发现!可这是要做什么呢?
答案很快揭晓,快速包围过来的三个红点忽然猛的急停,随即夹带着枪械开火时的咆哮声,一阵由金属构筑的弹幕横贯空气中的雨幕猝不及防泼洒在了挡在它们面前的车体上,数不清的锥型弹头轻松地贯穿了载具的外部防弹装甲,原本为了强化防弹面积而缩小观察窗的侧车门,在这种穿透力的武器面前,连试图抵抗一下的挣扎都没有就被其轻易的洞穿。
火力点由三个角度呈扇面向中心覆盖,相互交叠几乎是彻底断绝了中心弹着点处可以闪避的空间,一时间残片纷飞火花四射,雨幕与弹幕残酷的交织在一起。
狭小的车厢内部,变形扭曲的弹头彼此碰撞跳弹,如同覆巢的黄蜂胡乱飞舞,肆意穿刺撕扯一切敢于阻拦它们的事物,而原本伏身于车厢内的纤细人影,在这暴风骤雨般弹幕中,下一刻就被其吞没了。
金属的弹雨足足持续了十秒才戛然而止,消失的就如同它们出现时那么突然。而被这弹雨揉虐车身,也足以唤醒任何患有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绝望回忆。甚至直到停火了好一会,仍然有几颗余力未消的弹丸在车内叮叮当当的弹跳碰撞。
一直等到千疮百孔的车辆残骸中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三个覆盖在黑色迷彩雨披下的纤细身影才缓缓地向车子挪动脚步,相同的三双合金材质的高筒长靴踏在被雨水反复冲刷的路面上发出整齐的咯哒咯哒声,紫黑色相间的束身套装紧紧的裹着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每跨出一步,其胸前那对傲人峰峦都会幅度不小的摇动,只可惜这里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对此感兴趣的活物观赏了。
三人的头上都带着一副同样造型别致,尺寸却又大的夸张的黑色目镜。巨大的目镜覆盖了整个面部三分之二的面积,仅在最下面露出好似冷笑凝固了的嘴角。
从肩部看去很正常的,形似人类女性的纤细手臂,自小臂部位开始却变成了如同刀劈斧削般造型尖锐锋利的机械手,同时两只构造同样怪异的冲锋枪正被其稳稳的握持着,冲锋枪的弹仓处,分别拖出一条长的夸张的弹链连接到身后背着的弹箱中,在雨水的冲刷下,裸露在外的弹链闪着时而亮起的电光。六支枪口平端,稳稳的指向已经如同筛子一般的车体,如察觉到任何异动没有人会怀疑刚才那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弹幕会再度上演。
咔嚓,一边脆弱的车体因无法承受弹雨和暴雨的双重摧残而崩坏,千疮百孔的半面车门轰然倒下,在满是积水的路面摔得四分五裂。
包围而来的三人驻足观察了一阵,在确认并未发现其他异常后,扇形包围圈再次以车辆残骸为中心向内收缩着。
随着相对距离越来越近,雨幕干扰下车辆内部的情况也愈加的清楚。
终于这三人来到了车子的破口处,左右两边的二人继续端枪警戒,中间的则打开了枪口旁挂载的一支微型手电,幽蓝色的明亮光柱瞬间照亮了车内状况。
光线在车内左右扫动着,所过之处入目的均是一片狼藉,满是弹孔的大块好似被蚁群洞穿过的内部设施铺满地面,不停地有雨水从破损处流入,不知是否短路了车内的某些储电设备,各处时不时的都有几簇小的电火花跳动着。
虽然没有人会怀疑,在这种如同筛子般的车厢内还会有什么生物能存活下来,可持手电搜索的人依然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小心仔细的在残骸中搜索,从黑色目镜下面露出的半张脸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那冷笑的嘴角在这幽蓝光线的映衬下更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终于,手电的光芒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幽蓝光柱停留在了车内的某个位置。
那是一个半掩在残骸堆中尺寸不小的银灰色手提箱,或许箱子本身出现在车内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但是在这满是疮痍的车厢内,这只手提箱除了偶尔能看到有一些轻微的划痕或是一个个小的如同黄豆大的白点外,通体完整,但与周遭宛如蜂巢一般的结构摆在一起却是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如此明显的反差自然引起了那位持手电观察的女性注意,再次小心的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后,她将一支冲锋枪挂在腰间的装置上,另一只手依然保持着端枪照明的姿势,探身朝箱子的提手处伸出了那只造型诡异的机械手。
女性好似一直在戒备着什么,虽然与手提箱的距离其实很近,但是缓缓伸出的手并没有马上就去抓握目标,相反那只机械手只是向前缓缓的探出,一点点的靠近。
终于,她稳稳的抓住了箱子的提手部位,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女子试图一把将其拖出,可是箱子的自重好像超过了她的预判,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了,箱子仅仅是微微移动了位置,却并没有被挪动多少距离。
女子似乎是产生了疑惑,正当她考虑是否继续用力或者借力去拖箱子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只外形姣好宛如青葱般的手从提箱的另一端猛然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在她还握着箱子的手腕上,力量之强使得被抓握处的合金手臂都发出了“咯吱吱”的扭曲声。
手臂被擒的女性,目镜下露出的嘴角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而她另一只手中的冲锋枪却毫不迟疑的向那只擒住她的纤手开火了。可惜那只手在扣住她腕部后并没有停在原处,而是抓着她猛的向后一扯,巨大的力量使得她半个身子都被拖了进来,由于瞬间的动作打破了身体本来的重心与平衡,失去目标的子 弹胡乱的泼洒在空中。
那被拖进车内的女性还来不及分辨清箱子后面袭击她的人是谁,她最后看到的画面只有一个不断放大的带着白色手套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