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又过去了一天时间,杨裴便和土御门几人告别,然后带着大连寺铃鹿一起离开了这里。坐上电车重新回到东京,并且直直前往大莲寺所在的宅邸。
“欢迎回来。”
门口,一如既往还是身穿一件朴素和服的鑢七实,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嗯,我回来了,”
杨裴也点头回应道。
“这一行,杨君的你的收获看上去真是不少呢。”
少女略有深意的看向了现在正待在杨裴身后的大连寺铃鹿。此刻,女孩的神情已经不像是之前她所见到的那样,呆板、无神,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正常人那样,拥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鑢七实相信着杨裴,恐怕她都要以为存在于铃鹿体内的,已经不是她最初的灵魂。
“也算是大收获。”杨裴说道:“阴阳术的知识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丰富,再加上我自己身体能量所持有的特性,更是能够完美发挥出最高水准,弥补了我对于远距离攻击的不足之处。”
所以,在通常情况下,杨裴都是选择使用近身格斗来进行战斗。哪怕是灼世的焰光是概念层次级的攻击,但他也更多是沿用于近身战。正是因为如此,他的缺点才会这么明显。
——而现在,他的缺陷被弥补了。
“是吗。”鑢七实微微颔首:“不过,你现在又要离开了吗?”
“嗯。”
杨裴没有含糊的回答道。——想要做什么,那就去做什么,这才是他自己。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想要听听某人的看法……对吗?多轨子小姐。”
鑢七实的身后,相马多轨子走了出来。
一身的红白巫女服,没有任何装饰,纯粹只是巫女祭祀时的服装。她此刻正面无表情,然后抬头将目光移到杨裴身上。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吗?”
微微倾斜自己的脑袋,杨裴看着少女,淡淡微笑着。
——选择吗?
相马多轨子在心底暗暗思索,现在距离杨裴已经过了大约五天左右,而如果还要算上三天,也就是她整整考虑了八天的时间。在时间越来越少的时刻,相马多轨子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浪费现有仅存的时间。
不过……
“我的选择自然是阻止大阴阳师的回归。”相马多轨子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诚然,若是大阴阳师,那位黑暗君王彻底回归之日,完成我所期望的世界,大概那也是轻而易举的行为。”
“但是,就这样向着他人祈愿完成自己的愿望——这不劳而获的想法,我可是不愿意。”
“有的时候,一些事情的经过要远远比起只获得结果这一点重要许多甚至是要重要千倍百倍。若是仅仅依靠他人的力量而完成的‘阴阳道盛世’,就结果而言,那只是寄人篱下,万一有一天大阴阳师突然毁灭阴阳道,那我们拿起什么来抵抗?——心灵已经堕入黑暗,这根本就不是吾等所追求的‘阴阳道盛世’。”
“所以,无论是现人神你那一边,还是花开院那一边,又或是大阴阳师的那一边,我都不会进行选择。虽然双角会在根本上已经产生了变质,但是身为相马一族的人,我依旧能够提起做出选择。”
杨裴突然开口说道:“真是天真的想法……那么,你不后悔吗?”
“后悔?”
所谓器量,也就是自己心灵到底是有多么坚韧。
或许对于一个经常流窜于战争的地点,又或是对于死人司空见惯,自然而然是不会对杀人产生有任何的情绪。但是,一个生存在法治社会下,无论是哪一个国家,都是在还身为小孩子的时候,通过周围的环境,形成‘不可以杀人’的暗示,并且成为自己的世界观念。
当然,如果是天生的杀人鬼除外,可杀人鬼大多是后天养成,在性格上就是杀人鬼的人,很少、很少。
然而作为三观端正的正常人,在场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是真正意义的三观端正。
鑢七实就更不需要说明。来自于战国时代的末期,相差大约五百年的时间左右,不同时代的世界观,就更是不一样。对少女而言,杀人并不是没有什么不行,因为她自己也早已经做出了死亡的觉悟。
大连寺铃鹿也是如此,从小受到了过多的苦难,只要不是自己关心的人有危险,那她的性格就只有麻木。
而相马多轨子本人……
“你说呢。”
红发的巫女微微一笑,坚定不移的目光已经完全告知了杨裴这最终的答案。
“那这样不是很好吗?”
杨裴笑道:“能够坚持自己所期望的事情,不认为这样的自己十分耀眼,就像是天空闪耀的美丽星辰吗?我用人格担保,多轨子,你刚刚在那一刻,真的是十分漂亮!”
“额……能不能别这样说我的名字,好恶心。”
“哈?我竟然被嫌弃了,这也太糟糕了吧。实在是恶劣到不能在恶劣的情况了!”
“嗯嗯,杨君别担心,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鑢七实微笑道。
但是,杨裴却感觉到少女话里隐藏的深切恶意:“……总感觉你的说法里有着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肯定你错觉啦!”
“这反倒是让我更加不安。”
在聊天过后,杨裴便和几人一起进入了宅邸。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上,看起来大连寺至道还在阴阳厅工作,所以没有回来。——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省去了铃鹿在一回家就见到那个恶鬼……额,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够称之为‘家’。
在杨裴一人独处的时候,大连寺铃鹿走了进来。
女孩怯生生地询问道:“那个,裴大人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想问一问,裴大人在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听到这样,杨裴温柔的笑道:“怎么了?还在害怕大连寺至道吗?”
那个名字刚一入耳,大连寺铃鹿整个人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就像是已经形成了特定的自然反应一般,这样恐惧是深入骨髓的。
但是,面对这份恐惧,铃鹿却回答道:“我、我才不怕呢……”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头发上的两个不同颜色的蝴蝶结,自己的心灵底气也就更足了。
“很好。”
杨裴点头,然后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还有,鑢七实怎么说也是我的伙伴,我现在也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将一切都完成后,我就会回来这里。这个答案,铃鹿你满意吗?”
“真的?”
“真的。”
“不骗人?”
“我无聊骗一个小女孩干嘛?”
“嗯,我知道了。”
同时,铃鹿也用坚定的语气说道:“那么,一定要回来,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