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濑红莉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
这不仅仅是藤原话里的意思,也是往生的感觉,听别人说永远也没有自己查来的快,来的直观,来的震撼。
这是个现代社会,是能上网的。
关于牧濑红莉栖的维基百科上面,除去了那些人物介绍以外,往生其他就什么都看不懂了,虽说没个字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就完全搞不明白了。
是的,完全不明白。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除去特别知名的科学期刊以外,估计其他的就是听了名字都会一头雾水。
但是就是这么能让人抓破脑袋,弄到脑壳疼的期刊。
牧濑红莉栖竟然能在上面发了很多篇的论文,说是推动了科学的进步也毫不为过。
难道这少女到底是怎么长的脑子?难道是长了三头六臂才那么厉害么?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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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竟然不是哪吒。
往生看到牧濑红莉栖的第一眼,就突然愣住了,如果不知道她在科学上的贡献,眼前的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时钟的秒针啪嗒的往前走着,房间内的空气变得很让人窒息的粘稠,然而事主往生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他依旧还在震惊的余韵中,往生是完全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的。
长的好看自然就是长的好看,对于他人来说,可能一句赞美就是他们前进下去的动力,自己只是张张嘴的功夫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因为静下来仔细想想,她长的不但不难看,而且还完全是个美人的级别,
牧濑红莉栖一头红棕色的秀丽长发,上身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衫,领口打着红色的领结,背挺的笔直,虽然眼睛现在好像已经像是要昏掉的感觉。
但是不妨碍那紫瞳的通透感。
往生确认了,她是天才,是离自己最遥远的那一类人。
自知之明。
这是往生的优点,也是极大的缺陷,他习惯把自己看的很低。
如果说,社会是一枚发动机,不断的在向外吐出动力,那么往生自己,他觉得自己就是一颗螺丝钉,仅仅起到的是禁锢的作用,任何人都可以替换自己。
但是牧濑红莉栖完全不一样,她是活塞,是心脏的位置,她很难被替换,就算是非要被替换。
那她的位置也只能是精英才能做的位置。
明明是同岁,明明呼吸着一样的空气,看着一样的天空,望着一样的太阳,但是做的事情却如此的不同。
就算是有着回到过去的能力又如何,连保证自己的无伤都不能做到。
毫无意义罢了。
往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究竟是谁呢?他所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他的目标?他想做到的事情?
或许只是见证别人的幸福罢了。
但是这个也是从别人那边继承下来的东西罢了,婆婆想看到的东西,自己一定要替她看到,一定要替她做到。
或许就是这样单纯的理由吧。
天才和自己不同,天才有着自己的理由才成为了天才,没有想做的事情,是不会成为天才的。
一开始的冲动欲望只是微小的,但是欲望和冲动就好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也像放久的浓汤一样,会变了味道。
做事的人没变,但是看着孩子做事的人却变了。
这样的情况不会少,也从来不会消失。
但是往生觉得,就是因为他们有着自己没有的才能,没有的天赋,才会被人嫉妒吧。
从自己的脑内世界中回归现实,时间也只是过了快一刻钟而已。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也足够牧濑红莉栖恢复响当当的科学家的一面了。
反观往生,十五分钟没有说话,闷头看着手机,这个才是会有问题的。
所以,牧濑红莉栖敏锐的发现除了自己和藤原两个人吸面嘶溜溜的声音以外,好像就没有了别的声音。
太尴尬了,除了尴尬没有办法用别的话来形容,牧濑红莉栖于是停下了筷子,双手抵着头。
脑壳疼。
“没有关系的,键一这人就是这样的,别看他挺闷的,但是他比别人知道的都要多的多。”藤原打着哈哈,将牧濑红莉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话说回来,你这回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难道这边有什么事情么?”
牧濑红莉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回答道:“的确是有事情的,这边有一场讲座邀请我回来做一下讲课,正好研究所的课题现在陷入停滞状态了,也就顺势回来了。”
“顺道回来一趟,给我看看脑子有没有出毛病是不是。”
牧濑红莉栖扭过头,脸上泛红,声音越来越小道:“这是身为科学家的矜持,自己的作品才不会因为一点时间就会坏掉。”
实际上,只有牧濑红莉栖自己清楚,自己只是为了五年前的当时知识量不足的自己回来擦屁股的而已。
当时因为论文刚刚写出来,各个方面还只是理论,直接人身上操作,自己其实也受了很大的压力。
小时候不懂事,就会犯这种错误,想炫耀自己的成果,才会选择了这种方式。
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科学家,也有着科学家的操守,不能上的东西就是不能上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好在手术顺利成功,恢复状态也不错,自己回来亲自确认确认也是给自己一个心安。
顺便,也不能让别人的一亿日円白花。
牧濑红莉栖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研究所现在的课题交给那帮子物理的家伙去做了,对我说因为我是脑科学家,现在是物理学家的时间了,就把我赶了出来。”
藤原笑道:“这不是挺好的么?正好休息。”
“我也想见证新技术的诞生啊,而且我的物理造诣也很高啊。”牧濑红莉栖捂着嘴巴打着哈欠,口齿不清的说道。
从美国直飞东京,中间时差要差半天,飞机上也不能好好睡觉,应该是困了吧。
“那是什么技术啊,换颅手术之类的?”
牧濑红莉栖用着仿佛看见了什么垃圾一样的眼神斜视着藤原:“我们研究所才不会做这些反人道的事情,是时间旅行的验证实验啦,等这个实验结束就可以写论文了。”
“时间旅行啊。”藤原抱胸抬着头。“为什么要改变过去呢?”
“自然有人对自己的现状不满了,想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开始了检讨。
对不起,我错了,我自我惩罚,我不应该用这个能力做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明明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呢?往生使劲埋着头,他完全不明白。
面汤已经有些冷了,牧濑红莉栖继续说着:“不过,时间旅行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存在,已经被证伪了,理论终究是理论,可能在我们的有生之年,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吧。”
藤原感慨了叹了口气,起身走进了厨房。
“有点想喝酒了呢。”
事实上,他跟这边的老板也很熟,虽然知道这边不供应酒类,但是他知道,这货是有私藏的,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那个柜子里。
店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拉面店的店主早就去楼上休息去了,说是给你们做这些本来就算是额外的工作,走的时候帮我关门就是了。
搞不好做饮食店的人,都是不拘小节的朋友。
牧濑红莉栖拿起筷子,放进碗里夹起一块已经有些凉了的鱼轮,放进嘴中,慢慢咀嚼起来。
用余光稍微撇向往生的位置,店里面就两个人,她其实也对这一言不发的同龄人有些好奇。
她见到的同龄人里面,往生或许是最奇怪的一个。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穿西装,他难道是来应聘什么岗位的么?
真的是挺有趣的。
牧濑红莉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看到怪人的反应总归是这样的。
而往生,却在内心里受着煎熬。
搞不好,她能够解决自己的疑问。
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就随便回答了吧,应该不会的,怎么说人家也是有着科学家这个职业的,人家的职业操守可不是一般的强。
所以就是在于怎么提问了咯。
不要直白的说比较好吧……
那就说我朋友的朋友的事情咯……
但是那样一定马上就会被辨认出来的啊。
啊啊啊啊!到底应该怎么办。
往生闭着眼睛,大脑使劲思考着,就像是在地面扑腾的咸鱼一样,疯狂的自我拯救,最终,他依旧还是放弃了思考,开口缓缓说道:“牧濑小姐……这是我朋友的事情。”
牧濑小姐是个什么鬼,听到这个称谓的红莉栖身体一下子僵住了,鱼轮不小心卡到了脖子口,将筷子丢到桌子上,牧濑红莉栖捂着嘴,拿起右手边的柠檬水一饮而尽,脸朝向往生点了点头,笑道:“不用那么拘谨啦,叫我牧濑就可以了。”
往生点了点头:“这是我朋友的朋友遇到的事情。”
为什么又多了一个人的故事啊。
牧濑红莉栖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翘起腿来。
往生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见到了老师一样的姿态,轻缓讲到:“他跟我的朋友讲了之后,然后又跟我讲了的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你听明白了么?”
“听的明白哦……”红莉栖苦笑道“虽然还没有讲几句就是了。”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我朋友的朋友有一天好像被人刺了,然后那一瞬间,好像见到了回到过去的方法,然后回到了过去,成功避免了被刺,你觉得,这可能么?”
牧濑红莉栖的手放在小腹上,想了想,回答道:“首先回到过去,我觉得是不可能的,理论上来说,只有小型虫洞或者达到超光速才能进行时间旅行,但是你身边,啊,不,是你朋友的朋友身边没有任何的设备可以支持他进行时光旅行,所以我认为,时光旅行这个可能性证伪。”
往生欲言又止,继续听着红莉栖的话。
“有可能是既视感,就是所谓的海马效应,就比如说你梦里或者哪个地方好像见过相同的景色,在那一瞬间,就被刀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被刺到之后的场景,并且快速的躲了开来,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但是那个刀伤,那个自己看到的尸体到底怎么解释。
往生迟疑了,他并不是怀疑红莉栖的专业性,就算是自己给的资料再少,红莉栖也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丝毫摸不着影子的时间穿越。
所以他才会迟疑,他想到了那个谜一样的少女,她知道的比红莉栖来的多得多。
他知道不该把红莉栖拖下水。
这不是她的责任,更不是她的义务。
所以,就此为止吧,往生抬起头笑着,念头通达,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是呢,的确是没有时间旅行这么一回事呢,谢谢你了,牧濑。”
“没,没关系哦,有什么想问的还可以再问,科学家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红莉栖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往生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拍了拍自己并不是很挺拔的**,她保证自己能解决键一的难题。
“嗯,已经没有了。”往生摇摇头,扭身坐回了原位上,不能把她拖下水,她不像自己,随时都可以替换,没有替换的零部件,世界的发展也会落下来,也更加不会看到他人的幸福了。
自己的回忆,也成了泡影。
日光灯下,小飞虫在不断的敲击着灯管的管壁。当,当,当,一叶障目,似乎也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小小的人类,永远也看不清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外会着什么危险。
就算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踩上去吧。
人类的发展不自然就是这样的么?血与肉,尝试与死亡,慢慢的积累经验,才能慢慢的学会一些事情。
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没错,学会习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