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花园——
“无论您想跟我说什么,这里都是不会有其他人听见的地方。”来到花园角落的一处花架下,茱莉娅停住了脚步。
“我是想说……我只是想道个歉。”本来鼓起了勇气想要一诉衷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道歉。
“我想不到您要对我道歉的理由。”然而就连道歉都没有被茱莉娅接受,“如果您指的是那场舞会上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很在意,王后陛下在那之后也没有为难我,我没有迁怒于您。”
“可我毁了你的舞会!”面对茱莉娅礼貌却冷漠的反应,艾伦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
“我的舞会?”这还真是个奇怪的说法,怎么想茱莉娅都不应该是那场舞会的主角。
“不,我没别的意思!”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的艾伦慌忙否认。
“唉,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就请直接说出来。您曾经为了我的安危不惜危险挺身而出,无论您想说什么我都会仔细倾听,可如果您总是这样语焉不详地顾左右言它,就算是对您我也不想把这谈话继续下去了。”艾伦的患得患失让茱莉娅暗自感慨,看来自己不主动把该说的话讲出来,艾伦是永远提不起那个勇气了。
“等、请等等!”以为茱莉娅是要离开,艾伦情急之下抢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现在您愿意说了?”茱莉娅没有把那只手甩开,而是面目沉静地看着对方。
“我真正想问的是,小姐您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还有抱歉。”倒是艾伦自己把想说出来的话讲出来之后才发现他的唐突,闪电般地把手缩回去了。
“呵。”茱莉娅苦笑着摇摇头,“这就是您想知道的?”
“这对我很重要!”艾伦的目光渐渐坚定。
“好吧,非要说的话,不讨厌。”茱莉娅笑道。
“只是……不讨厌?”艾伦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一方面是得知自己没被讨厌而高兴,一方面又因为这个回答过于平淡而失望,尽管心里面从来没有奢求过茱莉娅也对自己一见钟情,得知真相的时候却失望难免。
“您还期望什么呢?我跟您只有一场意外一支舞的交集。”茱莉娅语气温和地反问。
“可、可是我喜欢你!”心里忽然闪过父亲的叮嘱,一股没来由的勇气支撑着艾伦说出了这句话。
“……我该把这句话当成是告白吗?”沉默了好一会,茱莉娅开口问道。
“是,这就是我的意思。”什么都说出来了,艾伦此刻反而感到了无比的轻松,心头的重担终于被卸下,似乎连这个问题的回答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茱莉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径直走到一张长石凳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国家的贵族,我的祖国在这场战争中地位很尴尬,跟我这种背景的人扯上关系你的家族忠诚也会被质疑。”抬头看看天边的白云,茱莉娅轻声道。
“我不在乎!”艾伦的语气有些激动,“我是真心喜欢你,别说你的家族已经加入联军,就算你父亲真的……我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站在哪边都没问题!”
“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吗?”茱莉娅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我真能喜欢上你,我就不该只考虑让你来迁就我的感受,如果我没法喜欢上你,不管你为我付出多少我也只能向你说声抱歉。”
“……”艾伦落寞地看着茱莉娅的侧脸,他已经拿出了自己拥有的一切,你还指望他能说什么呢?
“好在我们还都有时间。”眼看着这段告白可能会就此结束,茱莉娅一句话又让枯木重新逢春,“你需要时间来了解我,我也需要时间来了解你,激情总是盲目又昙花一现,沉淀过后剩下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你想继续的话我可以给大家一个机会来了解彼此,很遗憾我不能向你保证更多。”
“你愿意给我机会就足够了。”艾伦的眼中顿时重燃起希望,“我会让你明白的,虽然我不是个特别优秀的人,至少我跟那些只是把爱情当游戏的人不一样,不管你要多少时间我都可以等!”
“那么我就小小地期待一下了。”茱莉娅侧过脸,笑容像晨间的露珠般晶莹璀璨。
“刷拉。”正这个时候,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嘈杂。
“你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的?”茱莉娅回过头,见灌木中间有个人形若隐若现。
“嘿,拴好马就来了。”见已经被发现,安德烈把脑袋伸了出来,上面还挂着树叶和枯草。
“偷窥可不该被当成爱好啊。”这家伙的狼狈相让茱莉娅又好气又好笑。
“那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我怕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就……反正你应该懂的,男人不都那个样子嘛。”原来安德烈偷偷把自己藏起来是为了当个以防万一的护花使者。
“这么说来我还该谢谢你咯?”茱莉娅戏谑地看着他。
“感谢就不用了,应该的。”安德烈摸着后脑憨厚地笑笑,“话说回来,你拒绝他告白的时候还真是让我担心了一下呢,看来这小子已经完全被你给控制在掌心里面了。”
“听你这么说连我都感觉自己好恶劣。”茱莉娅半开玩笑地做伤心状。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德烈慌忙摆手,“我也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任务,可是怎么说好呢……感觉那小子挺可怜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茱莉娅恢复成认真的表情,“当然我还是会尽量控制我造成的伤害,伤一个年轻人的心对这场战争并没有帮助。”
“这么说来如果有帮助你还真会去做咯?”安德烈追问。
“如果有必要的话。”茱莉娅毫不犹豫地点头。
“哇,我收回前言,你果然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魔女,男性之敌。”安德烈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