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自己错了吗?他是不是应该要挽留一下的?她是在等着自己的那句话吗?
如果自己不是那副模样,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离开?
夜末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那他也就不会在小学就失去他的父母,也就不会在初中高中都没有一个熟悉的同学,更不会在毕业之后选择了这样一个陌生的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的城市独自生活。
他有时会想,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正如没有起伏的水一样,自己是不是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开始腐烂了?他回想着那没有动弹过的两天两夜。眼睛明明能看见房间里的一切的白天,却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将灯关掉了一般黑暗。就像不存在的四肢,就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他看着自己现在白嫩的手臂,仿佛能看见里面翻滚着的黑色的淤泥和像是蛆虫一样扭动着的血管。
如果是把自己切开,会不会像把脓挤破一样爆出里面恶心的填充物?在脑袋里装的,又是不是一些已经腐朽掉的长满霉菌的东西?
是不是自己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
啊....是的吧。自己早就被这个世界忽视了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自己存在的位置,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清除着自己,就像是挤着令人嫌弃的青春痘一般。
那么自己降临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什么?又是为何而生存下去的?
依萌此时注意到夜末的状态有些不对。她一边撕开了最后一包薯片的包装袋一边向夜末问道。
“儿砸,你在想什么啊。是吃得撑到了吗?”
“我到底在为什么活着啊!”
“为什么活着?”
似乎在惊讶于夜末的这个问题,依萌停止了向嘴里塞薯片的动作。她望着他像是在寻求着什么答案一般的眼神,“为什么活着,需要知道吗?”
“你走在路上,需要知道你能看到什么风景吗?需要知道你会因为什么而停下脚步吗?”
依萌歪着头看着桌上那个被她打开了盖子就将里面的巧克力豆倒入嘴里的巧克力豆瓶,“正如某个叫绿子的人说的一样,你在吃下一颗巧克力豆之前,是不会知道它里面是甜是苦。那么你又有什么必要去知道那个答案?”
“反正都要吃完一罐巧克力豆,你管那么多呢。好好回味嘴中存在过的甜味就是。如果一直没有尝到过的话,”依萌顿了一顿,一脸惊讶地看着瓶子里静静躺着的最后一颗巧克力豆,“居然没有吃完。”
她用手指从瓶中拿出了这最后一颗巧克力豆,像是随意地向前一抛,巧克力豆便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从空中跨跃两人间的桌子,直接飞进了夜末只是微张的小嘴。
依萌挑起她那秀气的眉毛,明明只有十多岁年龄外貌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像是能看穿夜末想法的神情。
她紧紧盯着夜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