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君,吕君起来了!”
一声温柔的呼唤,将我从睡梦唤中醒了过来。回想以前修道的时光,自十二岁上山至七十二岁攻破黄庭关,整整六十年的时间我都在与经书典籍打交道。自从达到辟谷境界以后别说吃饭了连睡觉都少,更别说有人喊我起床了。
话说回来,和社会脱节这么久的我可能心理年龄反而是现在更成熟吧。
“真是的,明明是天才,但根本不去努力!”白鸟同学气呼呼的看着我说道:“快起来,放学了。”
我迷迷糊糊的点头起身,摇摇晃晃的向楼梯道走去。
白鸟同学再后面气鼓鼓的说道:“真是的明明是作业不写,上课不听的不良,为什么成绩比我还好呢!”
我脑袋当时恍恍惚惚的,一不小心就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还能为什么,你胸大无脑呗。”
白鸟同学的胸真的是不科学啊,本就纤细的腰肢在这对玉 兔的称托下愈发显得盈盈一握了。
刚说完我就发现不对劲!再回头看向白鸟同学,只见她脸红的和苹果似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穿越前穿越后都不曾哄过女孩子的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白鸟结衣一把退开我,向校外跑了出去。
“吕君大色狼!”
恩,还顺便骂了我一句。
……
真是没想到,当真是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啊。
没记错的话白鸟同学似乎挺喜和那家叫做啥啥屋的奶茶,那就绕点路,好好的道个歉好了,希望白鸟同学能快点消气吧。
想到这里,我脚下梯云纵的暗劲悄然施展开来,不见我如何动作人却已经是离开教学楼了。
……
“吕君真是的,还以为他是个正经人呢。”
跑了累了的白鸟同学气喘吁吁的坐在公园长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般回复着体力一边往学校那边望去,半天看不到吕思南的身影顿时更加气愤了。
“真是的,女孩子跑了居然追也不追一下,吕君还是个男人吗!”
“我是不是男人,你想见识一下吗?”因为我的脚力比白鸟同学强太多,所以结果是我早就买好了奶茶在前面的路口等她了,半天等不到,这才折回来找她。
“啊!吕君!”
白鸟同学因为惊讶于我突然出现在她旁边,一时间没注意到我这句从朋友那学来的荤话。这个时候我也意识到这么说不大好,赶忙岔开话题道:“好了,白鸟同学,这个给你。”
白鸟同学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他打开一看,惊呼道:“吕君,这是黑白屋的奶茶!”
“嗯。”
“吕君,黑白屋离这至少还有两条街,你跑的这么快吗!”白鸟结衣一脸惊讶。
我踢了踢腿道:“别小看我啊,在中国初中生都是要训练千米长跑的。”
“恩,也对。吕君长了一张不良一样的脸要是没点实力怕是会被欺负的吧。”白鸟结衣自己给自己的疑问做出了回答,完全没有去听我的解释。
我看了眼天空,依靠我那一甲子的经验,我大概能看出现在是几点,我转头对白鸟结衣道:“好了,白鸟同学,该回家拉,今天耽搁了这么久,你那个宠溺你到不行的老爹该担心了。”
白鸟结衣手上捧着奶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听见我的话以后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我们的结伴而行位置很奇怪,我永远会比她慢一步,这不是我刻意为之的,而是这样子走我最能安心,仿佛只要我能看见她就好了。
这条路不长,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我的租住的公寓,我们打过招呼就分开了。在我一脚踏进公寓的时候,忽然一阵心悸。这是修得大黄庭后独有的天人感应,这种感应从来没错过,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祖父去世的时候。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我们之间有过不少交流。我能稳住境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和他聊天的裨益,九十多岁的老爷子确实是博学,与我这种久在山中坐的半吊子差别大了去了。当然最让我奇怪的是老爷子明明也是有资格证得长生境界的人,为什么最后要自己放弃呢。
我现在只记得老爷子那天早上把我叫过去问过我一件事。他问我:“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那生死又作何解啊?”
我当时回答的是:“既来之则安之,人睡如小死,一梦不醒为大死。我从不认可人死如归乡这种说法,天大地大,何处可安心何处便是吾乡。”
老爷子当时一脸欣慰道:“是啊,是啊。理当如此。”
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老爷子去世时面容安详,并无遗言留下。
因为想起老爷子的事,我顿时觉得一阵可惜,但对于那种感觉也更加警惕了。回到公寓以后久违的打了个电话回去,给这个世界的爸妈个报平安,顺便还把各路亲戚全部问候了一遍,知道都过得很好,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毕竟是十六年来朝夕相处的人,若是就这么走了难免会有些难过。
不过,家中无事,这心悸的感觉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周围有大事要发生!
来不及想这么多,我跑去了房东那里以蹭饭为借口聊了聊最近公寓里的事,仔细思索一番发现还是很正常啊,我隔壁的那个中年作家还是那般昼夜颠倒,楼下在大公司上班的小姐姐还是朝九晚五的生活作息,至于我楼下边上的那个同龄的技术宅依旧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过着,唯一能确定他还活着的证明,就是那些一天好几趟的快递了。
吃完饭,我帮房东老奶奶洗了个碗然后回家躺在了床上开始思考。这天人感应绝对不会有错,那么到底是谁出事了呢?
半睡半醒之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猫叫。
啊,春天快结束了吧,这附近的野猫怎么还在叫春啊。
这一声抱怨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白鸟结衣家的那只黑猫!
按道理来说,像它这种生出灵智的猫应该不那么容易被欺负啊,怎么老是它出事。
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出门。随后一个纵跃翻上屋顶,开始了一路狂奔。我在心中默念:白鸟同学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不然我的年终奖可就没了啊,我还指望着它换电脑呢。
不到三分钟我就来到了白鸟家的屋顶。
因为神华内敛,我的双目早已是不论夜晚白天都能清晰的看到事物。
我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我面前窜过,来不及多想左手捏出剑诀,右手向那身影一指。
指玄术,弹指飞剑!
无形剑气如同子弹一般飞掠而去,这一剑叫做樊笼!
有道是“避樊笼而隐迹,脱俗网以修真。”
天地世俗皆是樊笼,只要一日不曾跳出三界外,那就一日逃不出这以俗世桎梏做剑的樊笼。
果不其然,这一剑抵在那道身影的檀中穴,瞬间就把那道身影凭空锁死了。
我右手食指中指做回拉动作,左手剑诀不变。不过转瞬,那身影就被无形剑气带回了我的身前。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白鸟结衣。只不过此时的白鸟结衣一头乌黑长发无风自动,面容狰狞。她一开口竟然是一股奶声奶气的口音。
“你个混蛋,上次救我我还觉得你是个好人,现在又和别的人一起抓我还把我的身体给弄坏了,你们都是坏人。”被什么附身了的白鸟结衣看见我后,顿时破口大骂。
我听着她的话,对这件事大概有了猜测。
在我救了那只黑猫之后,又有人盯上了它,本来应该是要拘走它的魂魄的,奈何这黑猫是白鸟结衣的本命物,肉身没了便附在了白鸟结衣的身上。那人应该也是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不敢冒然出手,此时应该就在哪躲着吧。
我看着“白鸟结衣”道:“不论你信不信,我和毁你肉身的人绝不是一伙的,你若不信大可等下看看。”
刚和她说完,我便转身看向一出房屋的阳台。我盯着那里说道:“何处的朋友,还要躲躲藏藏的吗,出来一叙如何。”
只见阴影中窜出一道身影,穿的是日本的阴阳师服饰。
我看着他说:“这位……朋友,不知何故要毁去这只猫妖的肉身?”
那人应该是不曾见过道家手段,道家中人在外行走的本就少,出国的就更少了,他不认识也是正常。
他缓缓开口道:“阁下也是阴阳师?”
我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似在等待下文。
他可能也真的是被我这一手樊笼吓到了,见我没有答话,便执晚辈礼道:“前辈,此妖是我追踪多日的邪物,每日都在吸取这位少女的精气,今日出手斩它不料被它逃了出去。”
“哦,是这样啊。”我听完这一番话后转身看向“白鸟结衣”继续道:“你发现它吸人精气不假,但你似乎刻意忽略了它助此人温养魂魄的善举了吧。做人要诚实啊。”
“前辈,你不也是想要这妖物的做式神吗,能温养魂魄的妖物可不多见。既然如此,我便不与前辈争了,就当给前辈的见面礼了。”他自以为看穿了我的想法,做出了它认为最好的忍让。说完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我撤去对“白鸟结衣”桎梏,反而指向那个阴阳师,喝到:“樊笼!”
“强行夺取他人本命物,还能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小儿当真是有副好口舌,今日,我便代你长辈来管教管教你。”言罢,我左手剑诀一变,右手变指为爪,五指向下,大喝道:“块垒!”
樊笼可困人身,这算不得什么。块垒却能困人心,一日不能放下此时心中执念便一日破不了块垒,这是我昔日破妄而出之时悟得的神通本事。
他不是想要损人利己吗,我便要你做个普通人。何日学会了大公无私,何日才能破去这心中块垒。
原本浮在半空的他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看的“白鸟结衣”大声叫好。
不过不等“白鸟结衣”继续说话,我一把扯住她那白色睡衣的领子,将其扯回了房间里。
那人摔在地上,牙齿好像都摔掉了几颗,正在大声哭喊。不一会就有人叫救护车来了,看他叫的如此中气十足,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回到房间的“白鸟结衣”看着地上那个死绝了的黑猫尸体瞬间就红了眼,要知道寻常人修道都是极其艰难的,一只猫要修行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我与这被猫妖附身了的白鸟结衣相对无话,要说修行,我还是颇有心得的,但这事关神通,我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我现在就像是空有一身力气的稚童,压根不会用。自己学会的那几手神通这时根本用不上啊。
这时天也快亮了,这事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啊。几番权衡,我也没征求白鸟结衣的意见了,就直接对那猫妖道:“你想活命啊,可以!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你只能暂时附在白鸟同学的身体里,若是你还想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就不要在她体内乱来,好好温养你们两个的魂魄,待我找到办法自然会救你出来,你看如何。”
那猫妖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
我看时间不多了,赶忙伸出右手,以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轻轻的点了一下白鸟结衣的眉心。霎时间,对于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白鸟结衣的身上。
我这一招并不是多么高明的术法,不过是给猫妖的魂魄施加了一个樊笼,让其被困在白鸟结衣身体一处,不能干扰她的日常生活罢了。摆明了是治标不治本的三流手段。
听见了楼上的声音,白鸟结衣的父亲走了上来准备看看怎么回事,我将还在昏睡的白鸟结衣放于床上,赶忙飞身回到公寓。
这一晚上,我可困死了,看了眼天色,也别睡了。直接在屋顶望着紫气东来,运行内力,开始吐纳了。
此时我心中想着,这白鸟同学上辈子是不是和我有什么仇啊,这辈子这么折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