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艾伦刺到心脏的梦魇再也没有复原。
艾伦瘫倒在地上,双眼渐渐被一团阴影挡住,已经恢复的乔娜弯下腰,依然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但是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气质,她温柔的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
“谢谢你。”她说。
艾伦欣然点头,这一声感谢他还是承受的起的,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随即闷哼了一声。被血液黏在地板上的后背好像撕裂了一样。
乔娜面色一急,急忙扶了他一下,双手轻轻抚摸艾伦的身体。细嫩的手掌拂过,伤口逐渐结疤,血液不再流淌,皮肤重新长回,就连碎裂的衣服也渐渐恢复。
艾伦感觉有一股力量周游在他的身体里,暖暖的,恢复着他的体力,也安抚着他有些麻木的灵魂,和梦魇搏斗的后遗症一扫而空。
“你能掌控这个梦境?”艾伦惊喜的问。
乔娜点了点头,她先把艾伦扶起来,翘着脚把艾伦脸上沾染的血液擦干净,歪着脑袋整理整齐艾伦的衣领,才说:“因为是我的梦境,清醒后的我,力量比他更加强大。但是也只能掌控这间木屋。”
艾伦一怔,“你的梦里只有这间屋子吗?”
“对,”乔娜伸出手掌,手掌上一个白蔷薇的头饰缓缓凝结,她怔怔的看着头饰,说:“这是我曾经的家,我经常会梦到这里,我想逃离父亲的殴打,可是打不开门。我梦到这么多次,妈妈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艾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来看这里。”
乔娜拉着艾伦的手,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乔娜把他领到桌子前,桌子上面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乔娜把笔记本翻开,翻到中间的一页,手中变出一只笔。她把笔和笔记本一起递给艾伦,非常期待的看着他:“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好吗?”
艾伦顺着乔娜的手指看去,书页上用纤细的线条画着两个人的背影,一个全身盔甲、背着骑士剑的圣骑士,一个穿着长裙、头上带着白蔷薇头饰的少女,少女坐在骑士的肩上,歪着头在骑士耳边说着话,长发遮挡住她的侧颜。骑士带着少女走向初升的朝阳,他们的背后是这栋木屋,仅仅只有木屋阴暗的一角。
少女的头顶用粉色的画笔写着:乔娜。
乔娜手指指向的地方,正是那圣骑士的上方。
“我不是骑士……”艾伦抓了抓脑袋,红着脸说。
乔娜向前走了一步,紧紧贴在艾伦身前,此时她的身高仅仅到艾伦的胸口下方。她仰起头和艾伦对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笑意:“你是我的骑士。”
艾伦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抓过笔快速的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回到现实,你要再给我签一遍哦。”
艾伦点点头,他想逃离这里,却被乔娜抓住了手,“骑士,你愿意带我离开这里吗?”
“好!”
少女的声线饱含对未来的渴望,艾伦觉得乔娜的话中更蕴含着其他的含义。想到她的经历,艾伦觉得心中一痛,翻过来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将她领出房间、领下楼梯、领到门前。艾伦和乔娜对视一眼,轻易的把屋门推开,带着乔娜离开这座充满阴影的木屋,走向光明。
阳光洒满大地,街道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无数的鸟儿在歌唱。
“不知道这是谁的梦境,这么美好。”乔娜发出一声感叹。
艾伦想起被他砍伤的那些人,猜测道:“或许是卢修斯神父的梦境,只有在神父心中,才能看到所有的美好,他们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弱小的,需要神来拯救的。”
乔娜不置可否,她攀着艾伦的手臂爬到他的右肩上,身体伏在他的头顶,靠近在他的左耳,小声的说:“我们现在去哪里。”
艾伦觉得耳朵痒痒的,头顶软软的、心脏跳跳的。
“去找姐姐。”艾伦脱口而出。
……
“你确定她是维罗妮卡?”
艾伦和乔娜来到一栋非常豪华的别墅前,他们藏在阴影里,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小小的女孩正在认真的弹奏钢琴。这种乐器仅仅有百年的历史,但是在被克里斯多佛利发明之时,竟然惊动了音乐之神密里耳,密里耳使用钢琴在星空中弹奏了一曲,优美的乐声响彻整个大陆,令所有的生灵陶醉,他们称呼钢琴为‘乐器之王’,风靡至今。
小女孩坐在硕大的钢琴前显得非常渺小,但是她的演奏非常连贯,富有感情,虽然不懂音乐,但是艾伦也能听得出乐声中的幸福和喜悦。
“我觉得,她真的很像姐姐小的时候,而且和姐姐有一样的名字。你现在不也是只有十二岁吗?”艾伦打量了一下乔娜,不知为何,乔娜从木屋里出来并没有变回去,一直维持着十二三岁的形象。
乔娜白了他一眼,“那谁是梦魇?你看她那么幸福,根本没有人伤害她。”
一曲终了,几个佣人围在小女孩周围服饰她,有一对男女出现在小女孩的身后,男人对那些佣人挥了挥手,然后弯下腰把小女孩抱起来:“维罗妮卡弹得真好。”
女人则拿出一张丝巾,把小女孩接过怀里,轻轻擦了一下小女孩汗津津的额头,宠溺的看着她。
“爸爸!”
“妈妈!”
小女孩伏在女人的怀里,轻轻的撒娇。
“维罗妮卡,准备好去暮光城的演出了吗?爸爸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贵族被你震惊的眼神了,我的女儿虽然仅仅八岁,但是比维纳斯还要美丽。”
“不要……不要……爸爸,维罗妮卡还没有准备好,维罗妮卡很紧张……”小女孩脆生生的抗议。
“那就再等几天,我的女儿一定要以最完美的表现征服暮光城里所有的人……”
……
幸福的一家三口离开琴室,声音渐渐消散。
“你说她是维罗妮卡大人,维罗妮卡大人竟然会撒娇?你能想象得出她说出那样的话吗?”乔娜非常震惊的看向艾伦。
艾伦表示他也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