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不断地下坠,似乎不会有尽头。
“还有多久才到头啊。”
千夜有些抱怨,周围全是紫色,场景甚至没有一丝变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掉了多久,起初的慌乱现在已经变得无聊起来。
“噗通”
高高的水花溅起。
千夜睁开眼睛,抖了抖脑袋。
明亮的灯光照在脸上,不由得再次闭上眼睛,眯了一小会再次睁开。入眼的是一把有些凌乱的纸张,纸上画着的是他从伊利斯那里要来的魔法阵和他在上面画的奇怪的线条。伸手往一旁的位置一抓,把杯子放到嘴边才发现里面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冷去。
叹了口气,重新把杯子放了回去,伸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纸张。
“哦,对了。”
把收拾好的纸张放到桌子的一角,千夜起身,伸了个懒腰。
右手遮住左眼,脑袋略微向右后倾斜,双腿岔开分立在地上。
“Evli-Eye”
......
什么都没有发生。
“遮错眼睛了么?”
换了只手,再次摆出先前的姿势。
“Evil-Eye”
......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千夜似乎感觉到有一阵名为尴尬的风吹过。
“难道要两只眼睛都遮住么?”千夜伸手摸了摸下巴,走到一旁摆出思考者的样子陷入沉思。
“我看不下去了,你是白痴么?”突然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从千夜身后传来。
“哇,”千夜整个人跳了起来,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吓我一跳。”
“你那白痴的样子我看不下去了,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突然就傻了。魔眼这种东西是对空气用的么!”白发少女生气地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戒尺一下一下地敲在千夜头上。
“Evil-Eye!”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睁开,漠视着世间。悠久、古老、神圣,无法令人生出反抗的想法。。
眼前的白发少女正保持着高举戒尺的样子,却无法使戒尺落下。
“真,真的定住了诶。”千夜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定在原地的白发少女,心中说不出的惊讶。这个神秘兮兮的白发少女就这样被定住了?感觉有点不真切。
被千夜定住的少女用迫切的声音喊道:“白痴,快解除掉魔眼,不然的话你会...”
“咚”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千夜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伴随着千夜的昏迷不可视的魔眼也闭了上去,白发少女活动了一下身体。
她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昏迷在地上的千夜。
“人与神的跨度可不是单纯的魔眼可以抵消的...”
门外正陷入僵局的绵月姐妹和火远理命听到“咚”的一声从千夜所呆的房间中传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赶向房间的方向。‘出事了。’这是最直观的想法。
她们的动作很快,然而有一个人更快。
在她们站起来转身来到门口的时候十六夜樱已经抱着千夜从房间中出来。
千夜的脑袋侧靠在樱的身上,两道血泪正从眼中不断向外流出,看起来无比吓人。
“这......”
“闪开。”樱的语调很冷,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气质。尽管是穿着女仆服却给人一种女王的感觉。
或许是被樱散发的气质怔住,三人不由得后退一步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上。
樱把千夜平放在就近的一张沙发上,就在她打算进一步检查的时候。
“血......在回流...”一旁的火远理命突然指着千夜声音有点结巴。
只见千夜脸上本来不断外流的血泪此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倒流,连同本来被血泪浸湿的衣襟上的血渍也在消失,如同倒放的录像。
断肢重生之类的在座的多多少少还是见过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血液倒流回去的,这算什么?时间回溯么?
“眼睛没什么问题。”樱检查了一下千夜的眼睛后说。
思索了一会,樱转身看向绵月丰姬:“刚刚你有感觉到什么么?”
“没有。”虽然对于樱会问她感到有点诧异但刚刚确实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千夜的倒地实在是有点过于异常了。
樱再次看向自己的弟弟。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认识自己那神秘的店长,为什么又会突然流出血泪,为何血泪又会倒流回去......本来熟悉的弟弟突然间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唔~啊~~”
像是慵懒的猫儿舒展身体,千夜揉着朦胧的睡眼缓缓直起身子。
“芽芽姐...啊~~死现充也在啊,嗯,丰姬殿下和依姬殿下也在啊。”他打着哈气,似乎是从熟睡中醒来,意识还有点模糊。
“小叶子,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嗯?没有啊,刚睡醒精神不错呢。”千夜有点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后面的火远理命也是一脸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么?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千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仔细盯了千夜一会,特别是仔细地看了下千夜的眼睛,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服饰。“没什么,你朋友来找你,好像是有什么事。”
她站起身向三人的方向行了个致歉的礼仪,转身回到了工作的前台。
樱走后千夜很没形象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自己的室友和在一旁窃窃私语的绵月姐妹有点头大。
“哈哈,那个...有什么事情么。”
“...也是,先谈正事,千夜啊,双人战的时间定下了这周日,你确认一下。”火远理命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
千夜接过后扫了一眼,很正经的决斗函。右下角很正规地盖上了印章。
“很正经嘛,没什么问题,话说有必要搞这么正式么?”千夜把决斗函再次递了回去。
“你看看下面贴着的契约书上的附加条款。”火远理命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又把决斗函推了回来。
“嗯?”千夜再次打开决斗函翻出契约看向附加条款的那块位置,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两条:
1.若甲方获胜,则十六夜千夜从此不得与火远理命一同组队参加比斗
2.若甲方获胜,则十六夜千夜需要回答甲方三个问题,需如实回答,不得回避。
瞄了眼右下方的签名,上面绵月丰姬四个字孤零零地呆在那里。
“喂喂喂,不是你们的事情么,为什么赌注和我有关。”千夜指着附加条款的位置看向绵月丰姬和火远理命。
“所以才让你确认一下啊。”火远理命翻了个白眼。
千夜望向绵月丰姬,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火远理命的回答。
“呼”千夜吐了口气“既然你提了时间和地点还有附加条件那么我来提两个小要求可以吧。”
“说来听听。”
“第一,双人战的时候采用擂台机制,落地算输的那种,使用小规格的擂台;第二,你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直接把我们移到场外,我想这两个条件你会答应的吧。”
“没问题。”绵月丰姬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千夜在附加条款下刷刷刷地写下了这两条,不过比起上面两条工整的字,千夜本就不好看的字就显得更丑了。
双方再次开始商讨确认起来。
“搞地这么正式干嘛......”千夜看着两人正经地办事不由得抱怨一声,他最烦这种事情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因为是关系一生的事情丫。”绵月依姬搭话。
“哦...也是呢。”千夜这才想起来输了的话火远理命是要去结婚的。
火远理命和绵月丰姬的讨论还很激烈,看起来距离达成共识还有一段时间。千夜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到绵月依姬对面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甜点,哦,味道不错,下次找伊利斯问一下哪里买的。
“那个,骗子先生你的眼睛没问题吧。”绵月依姬带着关心的眼神轻声问道。
“嗯?眼睛?对了,从之前你们就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到底怎么回事?”
绵月依姬把先前看到的事情和千夜说了一遍。
“你是说突然听到‘咚’的一声然后芽芽姐就抱着我出来了,我的眼睛还在往外流血,然后放在沙发上后血又倒流回眼睛了?是你们看错了吧,哪有血液倒流的事情。”千夜拜了拜手笑着说。“咚”的那声估计是自己晕倒时撞到地板上的声音,眼睛流血可能是施展魔眼的反噬之类的,至于血泪倒流,那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好吧,而且自己这个纯种人类怎么可能会倒流血液嘛。
“我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绵月依姬正色道。
“不会是真的吧...”看着绵月依姬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千夜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那个白发千夜问一下。
这时候一旁的绵月丰姬和火远理命也讨论结束了,火远理命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双方就此分离。
走在西街的道路上火远理命突然扔过来一个类似腕表的东西。“哦,对了,你的个人终端,下次别忘了带了,找都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我不是给你留了字条了么。”千夜把个人终端重新别回左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字条?没有啊。”火远理命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任何和字条有关的线索。
“你再仔细想想,我压在信封下就放在你床上的。”
火远理命前进的脚步突然停止了,他想起来了,之前是在床上发现了一个信封,不过他以为是情书之类的直接扔到垃圾桶里的,那个字条大概也在那时候被扔到里面去了吧。
“嗯,怎么了?”千夜回头问。
“哈哈,没什么,”火远理命干笑了笑,他很尴尬,总不能说自己把那个字条直接扔了然后找了大半天吧。
“咕~~”
千夜的肚子发出了想要进食的讯息,他这一天就吃了刚刚一口的甜品。
“我们去找点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千夜点点头,他知道这时火远理命在找台阶下,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台阶,既然如此何乐不为呢?
看了眼个人终端,上面有一封未查看的短信,是诗前天发的:
【任务完成】
看到这条短信千夜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看什么这么开心呢?”火远理命把头凑过来,想要看清个人终端上的内容。
“没什么,”千夜直接把手收回袖子里“走吧,去吃饭。”
“给我看看嘛。”
“不给。”千夜推着火远理命“走啦,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