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绮丽而变幻无际的梦中,在浮沉如淘沙的星河上,我在何时才能看清,你夺走我灵魂的,那张脸庞,我的眷恋?我从未相识的眷恋?
我现在,真的很痛苦,而且害怕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于是,我渴望你能够,能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降临到我的身边。
麻木已久的我,也不知就算是这样去做,也能否准确地抓住,那个可能,已经,或是即将,在某时某地,与我擦肩而过的你。
我们可能未曾互相有意的回眸,而只是,不经意间,互相去触碰试探着,那种胆怯而陌生的一次目光,在那双重交错的印色里,在光与影叠加渲染的世界里,构造了最初的单纯仰慕,如同水波潋滟般,泛滥绽彩的爱恋。
在昏昏沉沉中,整个身体也难以动弹,眼皮想要扩张睁开,如同不可抗拒力般的懒惰,也更加无法使我成功地,去摆脱黑暗的魔爪,我只是整个人都在沉睡中,可却无异地,感到一股暖暖的气流,从此刻,只是像块光斑的窗口,徐徐如乱花纷零,吹进来,悄悄地扰乱我额前的发际,轻轻点上我的鼻梁。
我不知道,我梦醒之后,一切也回归现实,所以在这个早晨,我会丢掉什么,再捡起什么,忘记什么,再去记些什么,想起些什么,我都一无所知,因我的梦已经在朦胧的记忆中变得如此,如此的浑浊,无法变得能够使我安然歇息的所谓清澈,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迈出的脚步是否能变得轻快,只是,太多的迷惘和痛苦,一直都在紧紧地捆绑住我的双腿。
它们,也便只是有增无减了,随着日子的流逝,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洗濯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多,像是无可遏止,一定会到来的沉淀一般,就算是时间,这样一条,确实是无比清澈和明亮的河流,在那之中,也会带上许多人心中,那一份份复杂多重的感情。
我便立刻感到,有些无可奈何,而且更多地,只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被眩目的阳光照射着,随着身旁事物的流动,便想起了那些昨天的事,昨天我新认识的慧音,还有那些话语,还有我最后一句,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已然消逝的一切,现在说来好快,可是若以那个时候的感觉去想想,又觉得确实,是好慢的,慢到我感觉是如此久,才过去了短短的一天,我不知道,这里的日子,为何一下子便在恍惚中,变得如此漫长和难熬。
渐渐地,在不听使唤地自主思想中,在不符合自己平常理性的思想中,我掌握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身体上的一种惰性,也随着持续不断吹进来的风,而一点点逝去,我知道,该是自己从这里再次爬起来的时候了,这世界,一定能再一次变得五彩斑斓吧,我不奢求它,真能够治愈,我那颗身患重病的心灵,只是想要求得,那苟且保持着我的信念,我的精神生命的,点滴慰藉罢了。
“啊……”
忘记了什么,可是却不会记起来什么,只会不断忘掉的日子,说来也有些令人恐惧呢?如果不去好好享受,等到忘了,便记不起自己会做过什么事情了吧。
阳光悬挂在方方正正的窗户上,一览无余的场景,便随着全体浸入室内的光线,在我眼前展现开来。
因为昨天晚上心情很乱,视野也很暗的原因,这里的任何东西我几乎都没怎么看清,于是现在,我倒有了几分多余的兴趣,去观察一下了,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我躺的这个地方,估计并不是实际上的卧室,大概,也只是某位村民好心放了东西在这里,以便我可以直接入睡吧,这样,倒也是需要好好感谢了。
可是我朝着周围望去,那些门都是虚掩着的,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止露出带着丝丝清香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灵魂为之怦然一震的那份空气,四周也是几乎无异于宁静的,只有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谈笑声。
唉!那似乎很远,真的是很远,一种本来就产生的隔阂感,忽然又从心底跑了出来,这眼前的世界,明明在此刻已经很清楚了,万物也完完全全地,摆脱了黑暗的束缚,可是我竟然有一种,觉得变成这样,其实是非常让人难以忍受的,为什么?
或许,只是我起得太早的缘故吧,不然,这声音也不会这么小的,也这么远的,这么想着,我便总算打起了一点精神,然后起身,强忍着有些迷离朦胧的思绪,在短时间内,什么也不想,便在被光芒覆盖的世界中,草草穿上鞋子,有点耷拉着身子走了出去。
走到大门外,我先是环顾四周,最后发现,自己的剑刃挂在了房门的一侧的背面上,这扇门是双向双开的,在这扇门朝外开启到最大角度的时候,这扇门的背面,便是非常好的隐蔽场所了,我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帮我放在这里的,我只是慢慢记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迷迷糊糊地把这两把剑刃从背上卸下来,然后就直接什么也不管的,扔到旁边了。
而我的背包,现在还暂时存放在寺子屋那里,这就是一想到,就令我头疼的地方。
在我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寺子屋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很不错的,温馨,有小孩一般的纯真和活泼存在,也有像着慧音这样,温柔而知性的依靠感存在,再结合上周围美丽的环境,那确实是一个不可多求的好地方,我可以说,那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暂时感到有一些家的安全感的地方,虽然进去的次数,待的时间都不算很长,但这种感觉是没有办法遏制的,你不知道你为何,在某时某地,想起来。
啊,你觉得,原来就是这样的一次次令人惊奇了,一切的心性到最后,被流动的时间,冲散迷雾和阴霾之后,或许就是那么的简单明了了。
可是,拿这样的话来说,我也只是更想说明一下现在我觉得有些严重的问题。
昨天晚上,慧音的举动和表情,还有语气,话语的内容,以及给人带来的感觉,都让我觉得十分陌生,虽然仔细回想起来,再看起来,也还是一模一样,依旧温柔,知性,在那时,她完全明白我说的话,知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可这样,在那之前,也宁愿在门口待到那么晚来等我……她依旧温柔,为了表现出一种毫不在意的情绪,从而不要使我过于在意,那件事的做法,我虽然现在已经很明白她的意思了……
可是,就算理性存在,并不断提醒着自己,她是完全正确的,而你竟然会有这样无端的想法,你真的该死,也该打。
……但是,就是因为那样的做法,竟然一下子让我觉得陌生,当时那听起来冷冷淡淡,毫不关心那个孩子的问题,甚至是在讲出那个孩子,现在离去的事实的时候,她话语中的语气与面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惊人的相似,那种让我感到浑身一麻的冷淡,于是,她在我眼中的形象变了,虽然是在感性问题的处理上,我可能出了很大的差错……只是,去这么觉得,然后便带入到寺子屋这里。
便觉得寺子屋,是个短时间,自己不应该再踏入的地方,我应该,应该要让自己,这种可怕的心情,在之后迈向这个世界的过程中,慢慢随风飘散,而不是待其依旧浓郁之时,还要迈入那现在,已经让我有些退避三舍之地。
但是,我也一定要去,我也不得不去,如果我不去,那么我就不要想拿回我的背包了,就是这样,很肤浅的理由……当然,还想和大家道个别,也不知道何时,还能否再见了,这,大概是只属于我的一份心吧?
我这么想着,背上了此刻在早日中,透过叶隙的光芒照射下,显得闪闪发亮的剑刃,然后打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的衣襟整理好……虽然这件衣服,已经被辉夜她,变成了永远,便是永远不会,再在那上面出现什么变化了,可是,它也是一样,依旧能够自由地弯曲折叠,这或许能够与我以后自己期待的变化,去相比。
如今,我的手中依然是空无一物,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唯一存在的,只有不断失去,但是,我也只能,在此前行了,再次前行了,如果,就这样停下来的话……或许以后还将会失去更多,建立在那什么也不会得到的基础上。
我走过泛着些许人影和絮絮低语的街道,走过半开着门,从中透出一缕即使冬日到来,也能够,温暖人心的活力的一间间房屋,忽近忽远的说笑声,便接着这奇妙的情绪,在那之中呈现,一次次地,如同清风一般,传入我的耳际,我不知,那能否,再次安抚我慌乱的心,但至少,至少这一切,似乎在现在看来,在现在这无尽的光明再次回归大地上,天空再次变得澄澈湛蓝之时,似乎,还算不上太坏。
我没有过问那个孩子是怎样离开我们的,不过,现在,即使我想起来依旧悲伤自责,但在此刻,在如水般柔和的温暖中,又透出一股濯洗的阴凉的阳光照射下,我觉得浑身都充满了一种隐隐向上的力量,我便立刻不再觉得有多么令人沮丧。
因为我知道,我身边的黑暗开始慢慢散去,纵然我心中的黑暗依旧,可是我慢慢发现了那道远处的光,那是我面对的,一个崭新的,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去面对着的世界;所以,这样的情绪也在此时仿佛也被同化成了一股力量,促使着我前往寺子屋,那个,至今让我现在觉得退避三舍之地。
“起来的这么早啊?”
我循声望去,发现是妹红,此刻她,正站在不远处向我招手,不过令我有些在意的是,她手里拿着我的背包,我那个在无限的光彩下,依旧呈现出纯纯的黑色的背包……虽然当时买的时候没考虑到,这包究竟吸热多少,会不会适中的问题,但是,因为现在这东西被拿在妹红手上,我自然就有些在意起来了,接着,便一下子又忽然觉得自己真笨,而且是毫无疑问的,笨得要死。
“妹红你这样子拿着不难受吗?”我便立刻回答道,并向她跑过去,最终在她身边停下来,然后便即刻用双手去捧那个背包,结果,妹红却一把拍开了我的手,继续单手拿着那个背包,接着,便高高吊在我的眼前。
“????”我一脸疑惑。
“昨天晚上慧音就把这包寄到我那里,然后说是你的背包,说我明天就站在这里,如果看到他,就把这包给他……看来慧音说的神准,那么,是什么原因?”妹红用着质问的口气问着我,酒红色的双眼中也如我一样,满是疑惑,而且……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虽然平常也没几次给我好脸色就是了……
不过,她口中说的话倒是确实,令我奇怪的……只是,慧音知道我要离开了?为什么她会知道?我昨天晚上并没有说,甚至连表示的意思都没有啊?毕竟这个小小的念头,是我在快要入睡之后,才忽然从我一片迷糊混乱的脑海,清晰地冒出来的。
“你这么说……我也不清楚,你看我像是明白你竟然会站这里的样子吗。”我只能这么回答,毕竟我也不懂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知道我要离开了?好像又不仅是如此……
妹红看着我半天硬憋着说不出话来,最后也放弃了追问的想法,然后把手中的包放到了我的手上,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然后转过头去,一下子把那个背包背到自己的身后,就要准备继续走。
“妹红,有缘再见,帮我把这道别的心情和意愿,好好地转达给慧音,还有那些孩子,以及人里曾经出言出手,帮助过我的大家,而今天,是我第一次,把这些道别的心情和意愿说给你,希望你听一次我的话,也希望你……可能是最后出手帮我一次。”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回过头去看着妹红,她脸上有些吃惊,也更加充满了疑惑的表情,我看到那沉郁而显得有些怒气的眼神中,是一点酒红色的至纯不满,还有流动着的惊讶与之后生出的不屑,还有……很多,只是,她到最后还是同意了,然后也没再说什么,便像我一样,转过头去,向着我的反方向走去。
“你们真的,都对我很好,我也想不到,无法完全报答的好,啊……很抱歉,这样从来显得不善交往,不善表情,甚至不善于离别的我。”
我只是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最后用着不小不大的声音说了,不,可以说是补上这样一句话,也不知……她到底听不听得见了。
我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还有那些房屋的群体,我又走到了当时那片空旷的地方,此时,那条龙的石像,正在阳光底下散发着惊人的威严和霸气,仿佛有一束光从龙眼里射出,直直地射向了人里的门口。
我也不管太多……走到了门口,看着这个昨天才进,今天却将要出去的门口。我想到了在这里所经历,所带来的一切,又抬头,看着那交织的光影,在红色的门墙下打上金色的印记,是树影给它们带来的起舞的机会?还是本就迎着这美丽的世界,早就是如此?也就如同,不只是这样的离开,可能会给我带来新的机遇……可能,那也是本来就有了,在我身边的每一个角落,在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踏出了第一步,我便看到了一座低矮的坟墓,这样的东西虽然在此刻很煞风景,但我知道,那是谁的,那便是谁的,我都明白。
摆在前面的,一个白色瓷碗里,摆着一把蓝色的头发,那上面,还有未散去的记忆,以及我心中,不灭的愧疚和后悔,我不懂,为什么昨天那时,还在开心笑着的你,如今真的,在我的视线里,只剩下了能够看到的这些。
但是,此刻,那也说不上什么了,我最终俯下身来,抚摸着依旧冰凉的墓碑。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