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的夜晚之景,与晨日之时,有着巨大的区别,可一经对比,或许也是那种别致,在不经意中感受到的,优美和宁静。
上空中映照双眼的灯海,此刻也幻化成了碎片一般,变成了接连连串的灯火,挂在一座座紧挨着,在黑暗之中隐隐透露出,一点多变的黑色的房屋上,被照亮的部分,也只是那么细微的点滴,圆形的光亮,如同每家每户的门牌一般,恍若镶嵌在门墙上,是能够辨认的标志么?
悬挂的灯台上,那一束束跳动的火焰,仿佛已经在告诉我,事实不只是如此。
映衬着我现在的心情,一同坠入那宁静海洋的深处,没有支撑,也没有一丝理智和感知给自己带来的丝毫浮力,若鸟儿断翅般,直直地沉入那一直望不到底的,那片黑暗之中,再不复返。
慧音只是走在前面,留给我们持久不变,并留下黑色斑块的背影,所以,我和魔理沙也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此刻宁静而无声,所见的万物,仿佛各有所思,沉默不言,缄默不语,互不声息,不苟言笑,自己的身旁跟着那些依旧拿着,好像是只是用来在夜晚之中,照明的火把的村民,他们同样也只是在宁静中,迎合着这样的气氛,仅仅为低声絮语,只是,在交谈着自己的家常,一点也没有那种严肃的感觉。
可是,为何要低声细语呢?为何?我依旧觉得不对劲,接着,在我的理智,恢复了一瞬间的活性后,便再次陷入了,必然到来的短暂的睡眠,接着,一股不讲情理的悔意与伤痛,便再次,再次挤满了我的心脏,几乎要它比作如同脆弱的气球般,将它撑爆。
最后,在这样的气氛下,我们和慧音到达了一间房屋的屋檐下,我明显认得,这间屋子根本不是寺子屋,而那些村民在陪着我们到达这里之后,也四散开了,眼中摇摇晃晃的火光也一个个分散,离我远去,最后……那些火光,也一点点地,悉数被黑暗轮流地吞噬,在那之后,便觉得,那就是之后,再也看不到了一般,于是心中,也添加上了一层,浓浓的,失落的阴霾。
止剩下房门上的火焰还在跳动,不懂这竟是它,一支,又一曲孤单的舞蹈,一切的伙伴现在都在,都在渐渐的离他远去,剩下留下来的伙伴,也仿佛永远不能接触,是远在天边的,就算跨越多少距离,去试图寻找它们近在眼前,手可碰触的存在,最后,也会在不变的,秋季萧瑟的寒冷之中,如同红日落山一般,无声熄灭,在自己的热情和生命耗尽之后,失意与疑惑中,慢慢销声匿迹。
我心中的那份本来隐约的,在此刻才慢慢认识到的,其实是想要变得,更加外向的希望,也同时在这个时候,也如同这火焰光芒的,一瞬光艳地,熄灭后,只是,化作青烟一缕,便乘着风,四散而飞了。
慧音便在那之后,坐在了走廊上,双手接着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因为重力,便即刻陷在了自己的裙子里,露出比起浅蓝色,更加纵深的,深蓝色阴影,她美丽的脸庞,现在也被黑暗无情地,掇取了那样的半边,而在那里,也只剩下忽明忽暗,那仿佛是来自于那只眸子中的光,她另一边依旧被光明照亮的脸庞,似乎还存在着温顺和柔情。
眼神中没有冰封般的冷酷,也没有热火般的愤怒,只是一切也如同湖中,汀上,伴随着风儿摇动的芷兰一般,柔和而优雅。
“你很后悔吧?”慧音看着我,露出了平静,但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有些苦涩的微笑,说道,“或许那个时候的你,或许那即将离开时的你,现在,仿佛已经是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她的身体没有动弹,也只是眼睛在不断地流转,看着我面上不知是什么的表情,她也没有接着表态,安静了下来,仿佛只是想等着我接下来的回答。
可是我这样看着她,我只是单纯地感到了愧疚,至于要我回答,我根本做不到,我只好默默地继续看着她的双眼,不出声。
那时的天光云影,此刻也一并飘散了,过去的星光,在湖畔的花凋谢后,也便一起化作蓝紫色的流星,落下高远深邃的天幕,最后,也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湖泊,它,只是缅怀着那时的自己,并默默地用轻微的涟漪,凿开那一条条细微的小路,放开自己的生命,等待着,那如今还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润物之雨。
“你的眼睛里,已经没有那刚刚我见你的时候的光了,你真的……如此悲伤么?我宁愿我一意孤行,去否认这样的事实。”
“……我只是,只是期望着,被我伤害的他,能原谅我,被我违背承诺的你,也能原谅我,到最后,污浊不堪的自己也能接着,原谅过去这时的自己,否则,我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真我之中。”
望着继续被吹下来的枯叶,还有耳畔不断奏响乐曲的微风,我什么也想不出来,这凄美的情境,或许对现在的我,只剩下了无比的凄凉,我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无视了魔理沙她那,招呼我坐下来的眼神。
“这就是你的‘真我’?或许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你所想的原谅了。”
慧音依旧看着这样的我,依旧听着我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失望的叹气,也没有作出悲伤的姿态,只是依旧平静地接下来我的话,完成她想要,那样赠送给我的回答。
“……永远?”
我听后便觉得惊讶,但是接着便是细思极恐,我觉得已经有什么事,在思绪和情感顿时交织的恍然之中,在黄澄色的日光灼烧我的眼睛之中,在夜色悄悄,潜入这宁静乡间的,每一个角落之时,就已经发生了。
“对,从红魔馆的女仆,把昏迷不醒的他送到这里之时,在到你们还没到这里之时,在这段看似短暂的时间之中,他竟然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明白了么?”
慧音在说出这样,即是宣告着一个生命终结和离去的话语,的时候……竟然,平静地令人恐惧,仿佛结合起来当时,我想一意带走,那个男孩的时候,慧音立刻表现出的极其严肃严峻和负责任的态度,再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她,进行对比,那……就好像根本就不是慧音一般。
什么……离开了我们?离开了我们?
为什么慧音你,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会如此平静呢?为什么……应是如此,如此爱着他的你,怎么,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所以,因此,现在的你是谁呢?你那颗无时无刻,即使是现在还……一定是依旧温柔的心,在现在,在这样的基础之中,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还有思绪的呢?
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或是痛心,你在我面前,依旧是抱持着平静和温柔,可是,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表现出的温柔,让我感到恐惧,这充满棉花糖般松软,入口即化,本是绵长的温柔,此刻,竟然结成了冰,然后,现在,我口中还保存着,回想着的,因为那依旧眷恋的余温,还未结成的冰,竟然就化为了苦水。
这样令我诧异的态度令我感到……这便是真正变化着的你了?
“什么!?”魔理沙吃惊的叫声顿时打破了夜的宁静,她身旁不远处一棵露出暗色的树上,一股巨大的黑影扑簌簌地腾天而起,仿佛,那只是,本,静静栖息在心灵树枝上的鸟儿,却在此时此刻收到了惊动,也不知在那之后,究竟飞到了哪儿去,“你说……他……他走了!?”
心,也便是如此的,在一如既往的安静之中,怠惰地消磨着自己原有的耐性与意志,在突然暴起的灾难之中,突然破碎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
我看到魔理沙现在的面容,在听到慧音的话语以后,已经顿时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活泼,目光突然一下子变得呆滞,身体也一下子直接僵直起来,仿佛她的一切,都失去了另外本来活跃的情绪,褪去了喜悦的外表,也只剩下了无尽的悲伤。
即使,她仍未与,此刻已经在人生的尽头朝我们摆着手,仿佛还在微笑着的他,认识多久,可是,这出乎意料的反应,也反映出了,她是如何在意他的,只是我现在还隐隐地,觉得自己,实际是仍然不相信,他现在已经……已经开始离我远去,已经触摸不到的,距离和脸颊,已经够不到的,情绪和微笑,还有那一声我永远期待的原谅。
我不懂现在自己又是出于怎样的情绪,才接着思考下去,接着开口。
“慧音……你的态度,令我吃惊和不解。”我只好低下头,任由那样的黑暗,慢慢地吞噬我的视野,吞噬我的面容。
因为直到最后,也实在无法为他突然的离去表态,因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对不起么?我很后悔,这样的话么?
虽然……我明白,我的心里至始至终,存在着对于他,和她的愧疚,尤其是在他的离去,突然,且毫无征兆地,到来之后,我心中对着,慧音她的愧疚也便更沉重了,沉重地像是一块铅,压在我心中的感情心弦上。
而我只是,只是一直疑问着,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不做出些,那像是魔理沙的,那样的表情……
可是,如果真的就是这样,我就会真的,感到什么些满足了吗?我竟然一下子从明朗的悲伤,在慢慢地接近事实真相之后,开始疑惑迷惘起来。
我对于她的愧疚程度,就会因此,而真的出现变化了吗?如果她真的做出,那样的表情的话……我才会更加想去补偿她么?
我才更会去,思念着,他无邪的笑脸吗?
我才会更加痛恨,我那时的做法么?
难道,你也早已想到了这个份上,是不想让我过度的沉浸在那样的情绪中,不要再迷惘在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囚笼中……才……故意不做出那样的表情吗?所以……实际上,你的心里,也一定是很悲伤的,对吧?
没错吧?我说的没错吧!?
我想到了什么,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变得冷了下来。
我抬起自己因为持续的悲痛,而一直没能够支起的头颅,用着现在自己这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慧音,想要表示:这般无情者的勇气,也是你所拥有的么?你的定力此刻让我感到痛心,因你不表现出真实的悲伤。
慧音看着这样忽然变化的我,没有表情,只是目光也跟我一般,出现了些变化……然后,便撇开对于我的视线,转过头去对着旁边现在仿佛,在哭泣的魔理沙说道:“魔理沙,你可以先回去了,天色已晚,这里就我和他留下吧。”
“真的……这件事不是神川的错,请你不要过多的怪罪他,我也跟他一起去过红魔馆,后来发生的事我也很明白,很清楚。”
魔理沙没有因此离开,可是我也想,她肯定不会就如此简单的离开的,所以我也没有说话,我又看了看不远处依然无动于衷的慧音,我看着她,仿佛她此刻,也是表现得气定神闲,因为知道魔理沙会这么做,因此,看上去毫不在意。
“我明白。”
明白就可以解决了么?你觉得这一切,其实是我犯下的错,可以只是单单因为,魔理沙心中想说的话语,你所早就预见到的事实,就可以被如此的淡化了吗?你如此温柔和平静地对待我,让我感到痛彻心扉,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有些……
我为什么会这么去想?慧音明明只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现在猛然发现自己,只仿佛是觉得无法容忍别人,把本是自己犯下的错误,要尽力给主观地去淡化,用言语劝慰,并接着尽力往自己身上推罢了,以为这样的做法,便能如同风一般带走,我心中大部分的苦痛和愧疚……做得到吗?你做得到吗?而且,我受得了么?
我想起了进入这里之前的自己,确实麻木,不仅是对感情的麻木,无法形容多种多样的感情,更有对着自己人生态度无所谓的麻木,还有对着他人做法和看法的麻木,仿佛,仿佛那些便是我,无论说,想什么,也不会去管的。
可是那时的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由衷地痛苦,也不会在某时某刻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更不会有着,对那个叫爱丽丝的少女,有一种……一种莫名的奇妙感觉,还有那种,对这一片对于我来说,是为异地的,但却依旧会有的,一种莫名的眷恋。
所以,即使是现在变化了,在变化之中,我开始对周围的事,稍微有些注意起来……与此同时,我那种变得有些外向的态度便也产生了,没错,应该是外向的,于是,现在我便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看得很清晰了,已经知晓自己到现在,究竟发生了哪些变化。
可便是这样自作明白,略为外向的态度,便间接害死了这样一个人,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心灵和身体上的安宁,结果被我,给毁掉了,就这么毁掉了。
……
“那我……先走了。”我们三个人在秋风的世界之中静默了很久,忽然,魔理沙第一个发声说道,可是我,依旧看不到,她的面容……
我知道,她现在依旧,陷入于极度的悲伤之中,暂时还没法脱身,可是,她也没有再站在这里,再多说一句话,而是即刻乘上扫帚,飞离了人间之里,在夜空中的身影,也接着变小,化为一颗星,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的那片世界中,一切也变得阴沉,天空中的星光开始打着寒颤,不断的闪烁,像是不住地颤抖。
“你不必太过担心魔理沙,以她的性格,她虽然会记住他。但是她很快,便会忘记那些悲伤的。”慧音看着我依旧消沉的我,只是这么淡淡地说着,然后看了看魔理沙离开的那片地方,还有依旧闪耀着明星,但总体依旧昏暗无比的天空。
“你觉得魔理沙她跟你一样么?”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情绪说着,只是那么彻骨的寒冷,还有那种丝丝的颤抖,我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因为,慧音的做法,而早已愤怒到了极点,还是……只是因为……是在自我内心的深处,与浅层的纠结之中,不断徘徊着,而最后造就了,这样的语气,还有这句话。
她看着我,听了我的话语,最后只是淡淡地微笑,张开嘴唇。
“这么说来,当然不一样。”
我开始觉得,我看待慧音的目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慧音在我心中的形象,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所以,变得如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