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意识到自己无法融入团体的那刻,都已经是什么时候的往事了?
国中?还是小学?
甚至追溯的再久远一些,可能早在学年前的幼稚园时,自己就已经开始有所察觉了。
渐渐的无法顺应朋友们的话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她们不时间提及的笑点,明明已经有尽力的去试图回应,然而其结果却总是会把气氛莫名的搞冷。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也当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时,昔日曾经十分要好的朋友们都一一开始疏远起了自己,有的甚至在学校走廊上擦肩而过,也只会当自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古板,呆愣,不识气氛,不懂得变通。
这些个言辞,都是自己偶然间听她人提及自己时,所收获到的各类评价。
也因为这件事,自己曾经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但当事后渐渐平静下来时,反而也并不怎么将其放在心上。
毕竟,大概,也许,可能。
名为加藤惠的这个女孩,其本身就是属于内心比较冷漠的那类人吧?
……
事实证明。
弱小的人类,终究无法摆脱团体的庇护与束缚。
为了不让自家的父母担心,哪怕再怎么的困难也仍旧要竭力试图融入团体,不应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不应该发表的意见就埋在心底,曾不与他人交恶,与每个人交好却又不甚要好。
游离于其他团体的友谊边缘线上,恰到好处的把握住那适当微妙的距离。
三年,从小学毕业后的三年,几乎整个国中生涯的自己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渡过的。
而就单单以结果来说,似乎勉强的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再发生过去曾经的那种经历。
可要知道,做任何的事情都要遵循等价代换的原则,强行将自己以往的行为方式改变,其所带来的结果就是渐渐的遗忘掉原本的那份初心。
平静,淡然,处事不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内心的情感已经无法表露在面孔之上,这份看似温柔的面具之下,其所隐藏着的却是另一份难以言喻的空洞。
但,至少自己成功了,至少在交际朋友的这一方面上,自己成功的做到了没有再被她人排斥不是吗?
……不,显然没有。
也至少,在国中毕业时最后的同学聚会上,自己并未被任何人所邀请加入的事实面前,加藤惠根本无法说出成功之类的话。
……
……
在那之后。
自己征求了父母的许可,选择了一所离家比较偏远的私立学校。
虽然这一选择将意味着今后每天都需要早起的去乘搭电车,但好在不用再去面对那些熟人们的面孔时,却不得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默然路过。
新的学期初,开学报到日。
又一次的机会,又一次的从头再来,可面对崭新的开始,崭新的自己却已然变得束手无措。
不知道该如何融入新的群体,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其他人的话题,下意识的开始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习惯性的再次游离于班集体之外。
几乎与过去的自己,没有丝毫区别的那种。
试图再次改变的决心,仅仅只坚持了一分钟不到,莫名的疲倦感几乎笼罩了所有的意识空间。
然而,也正当自以为今后的整个高中生涯,都将要继续以这种方式度过之时,一个性格有些残念别扭的家伙,恰到好处的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比企谷八幡,这是那个他的名字。
说起来,这并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时间往前推延大约一周左右,某处的樱花坡道上才是两人最初的相遇地点。
……嗯,不得不说,初次见面时所遗留下的第一印象简直糟糕透了。
虽然那只是偶然间春风的恶作剧,虽然那顶白色的贝雷帽自己才刚买不久,虽然那个家伙在察觉到时也已经有试图按下车刹。
但,你们能够想象。
……
虽然的确只是一场意外,但对方的那种态度着实让自己有些的不开心。
而最令自己较为厌烦的,还是对方明显认出了自己后,却仍旧还是故意的回避装作不认识自己时的样子。
莫名的既视感,与过去似曾相识的处境。
这一心绪,在莲见老师让自己去向其传话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的透漏了出来。
尴尬的再次搭话,突然的加入安艺,莫名间的两人同时加入了游戏的制作社团。
再然后的时间里,似乎又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可再仔细的回想,也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多的样子。
这一奇怪的现象,也导致每当自己试着回想过去时,就总会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英梨梨,她曾经有直言的说过。
而面对前者的坦言,那时的自己也并没有去太多的出言反驳,但这并不代表着认同,只是因为那时的自己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一个人。
至于现在的话,大概也许可能多少的明白到一点点了。
嘛,反正再过几周的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下一学期他就会回到他原本属于的高校,就算现在的自己想要去挽留些什么,也只会给两人带来些不必要的困扰。
所以,就这样吧。
用热卖的游戏成绩作为临别前的礼物,平平静静的等待离别时刻的到来,这份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情感也就此石沉大海般的消逝。
……而若是这样的结局的话,似乎也挺好的了不是吗?
……
……
“呐,加藤,你睡着了吗?”
“……嗯?啊,是比企谷君?没有,只是因为有些累了,才在这边稍稍的休憩一下而已。”
游戏漫展区,同人摊位的一角。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着实有些惊吓到了趴在摊桌面上小憩中的加藤。
然而,内心处些许的慌乱并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平静淡然的抬起与对方视线交集,并用着古井不波般的声音缓缓回答道。
“唔,这、这样啊,也是,毕竟这些天大家为了赶工都轮流熬夜过,看你的眼睛也似乎有些红肿的样子。”
“嘛,没关系,至少我们的付出得到应有的回报了,不是吗?”
有些突兀间的体恤,但仍旧并没有扰乱到后者的心境。
只是一边轻轻的擦拭着眼角,在感受到那一丝微热的水珠之余,一边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
“……如果你找我有什么事的话不妨直说?拐弯抹角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
……
“……嗯,那个,就、就是说,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空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