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分不清是昏迷还是深度的疲倦带来的睡眠,但是在黑暗之中我做了一个非常让人不安的梦。
在没有高度也没有边界的黑暗之中,我感受到了某种莫大的危机感。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灾祸正在追捕我。不,应该说是,我感受到他盯上了我。
等到那股爆炸和撕裂的感觉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挣脱了一下,仿佛从那种剧烈的痛苦中挣脱了出来。
然而当我回头一看,我却发现地上只是残留了一层我的皮肤。而我本身已经变成了如同张存根警官一样的,浑身上下长满了牙齿和触须的怪物。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的体内就传来了一阵古怪的笑声。
随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丢出来似的,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彻底的惊醒过来。
没等我仔细回味出梦境的涵义,我的身边就传来了一个庆幸的声音。
“哎呀妈呀大兄弟,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我就打算叫救护车了。”
“……”
居然是个女人?
听着响在耳畔的救了自己的声音,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得救了,而是另外的一个比较奇怪的想法。
因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与各种女性绝缘了。一个男人周围笼罩着各种各样的谜团,为了资金庞大的遗产而奋斗,最后努力赢得了什么遗产,但是这其中绝对不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艳遇。
所以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反而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荒谬感。
不过那种荒谬感仅仅是一瞬间,我很快就清醒过来,开始打量起来这个勉强可以说是救了我一命的人。
眼前的女人……不对,严格来说应该只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七八岁,顶天不过二十岁的模样。但是言谈和举止总有一种莫名的烟尘气。不论是眼角的眼影还是唇边残留的口红印,亦或者是指尖夹着的香烟,都意味着这个女孩可能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的人。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目光的时候,这个女孩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并非是那种纯净的笑容,而是那种带着点烟火气息,想要得到什么似的媚笑。
这种笑容让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而这个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似的,马上止住了笑。
“……”
“……”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两个人都在默默地看着彼此,却没有说任何话语。
过了半晌后,似乎要打破沉闷的气氛似的,那个女孩咳嗽了一声,然后摆出来一副看起来很正经的模样,直接低声说道:
“我是住在你隔壁的,这地方旅店也就那么几个住户,外来户很稀罕。正打算出门买点水的时候看到你跪在走廊里面了。然后我打算看一看的,结果你直接就倒下去了。我也不能突然就报警叫救护车,你说不清楚救护车也不来,所以我就打算看看,然后你就醒了。”
“啊,嗯……谢谢你。”
看着那似乎要装作成熟稳重,但是却絮絮叨叨的把事情说出来的女孩,我也只能木然的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发展。
但是这个职业真的是稍显尴尬了些。
因为完全可以闻得出来,这个旅店房间似乎并不是什么正经用途。
倒不如说用了空气清新剂反而会味道更古怪一点才对。至少我自己感觉到那股莫名的腥臭味更加的凸显出来了。从垃圾箱里面更是散发出来一股浓浓的味道。尽管已经扣上了盖子,却依然能够有些隐约的气息散发出来。
而且……这床被褥似乎也有点潮湿……?
……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摇了摇头,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出乎预料的是,长时间的睡眠和昏迷还有噩梦似乎并没有给我的身体带来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倒不如说现在反而感觉体力非常充沛,就像是刚刚睡了一个好梦的壮汉一样,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精力。
毕竟这姑娘仅仅是误打误撞,自己遇到的事情也不太好说。
我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
“嗯,那个,总之多谢你了。”
看着那个保持沉默,乖巧的并住了双腿一脸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孩,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后缓缓说道:
“我刚刚犯了老毛病了,贫血容易晕倒。但是还是多谢你了。这里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请打电话给我。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定会帮你。”
我想了想后从怀中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名片递了过去。
这也是我一开始和张警官设想好的情景之一。有些没必要的情况下,这种说辞和行为才是最稳妥的。首先把事态普通化,指出来并不是要命的恶疾,然后递出名片暗示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帮助。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很顺理成章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女孩很快露出了了解的神色,然后接过了名片。
不过看她瞬间表现的神情我就了解了,她恐怕也没当回事。这也正是我所需要的情绪。
这世界不存在太多的奇迹,哪怕是刚开始觉得很神奇,了解了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对于其他知根知底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接下来只要客套几句就没问题。
所以我咳嗽了一声,打算说几句场面话后就离开这里。
“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做,总而言之真的多谢你的帮助。如果有空的话欢迎你——”
“……?欢迎我什么?大兄弟?你咋不说话啦?”
“……”
欢迎你加入地狱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