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比想象中的快,对于司徒晓来说,从她开始完全控制并适应这个身体开始计算,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以另外一种方式计算的话,距离她主人可以再次进行奴隶交易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内了,虽然这一点司徒晓现在仍然不知道。
又是一个早上,嘈杂的叫卖声将司徒晓从睡梦中唤醒,想来又是单调无聊又肮脏的一天。她不愿意起床但是却不行。这里环境对于司徒晓来说,随着记忆的苏醒,就如同噩梦一般,上一世的司徒晓生活在一个高度发达的社会,那里没有马车,没有这种鱼市,一切都被包装好了出售。没有奴隶,政府打击人口买卖,虽然有贫富差距有阶级不同,但是讲究人人平等。尤其是不会一生都不洗澡。司徒晓倒是有点暗自庆幸,首先自己的身体即使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依然没有出现任何疾病,虽然营养不良,但是却没有感冒发烧,即使被割破伤口也没有出现感染的症状。其次,自己的记忆没有突然全部恢复,不然就是这鱼臭味就可以直接让她死去,在长达一年多的记忆恢复时间中,她不仅适应这个女性的身体,也适应这个环境,她继承这个身体语言上的记忆,以及司徒晓的名字和这个名字的写法。很神奇的一点,她写自己的名字就如同是一种肌肉记忆,写出来不如说是画出来的,画出一种符号,无法拆成单字,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但是记忆告诉她,这个就是她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是有姓的。
和往常一样司徒晓遵循着主人为她设定的生活轨迹开始了一天的生活,钻出去,然后蹲在鱼铺的角落里处理着一盆又一盆的杂鱼。记忆中她的主人对她相当不满意,本来她主人是想买一个奴隶洗衣做饭,顺路让自己的孩子取乐,如果可以帮忙鱼铺就更好了。可是买她的时候贪了便宜,买了一个小奴隶,不会洗衣做饭不说还一推就倒、不会说话完全不能陪自己的孩子玩耍,只会处理小杂鱼,还是教了好长时间才会的。西岚王国不禁止奴隶买卖,但是如果家中奴隶超过一定数量是要交税的,这个数量对于鱼铺老板来说就是一人。
在这五个月里,司徒晓不是没想过逃跑,而是因为跑不了。就拿第一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尝试来说,那是一个月之前一天晚上,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下着倾盆大雨。就在司徒晓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按照惯例,主人收完摊子之后就会回到房子里休息。这时的天空已经已经没有了一丝光线,星辰的光芒被厚厚的乌云所遮蔽,向远处看,只剩下承重心有一片七彩亮光,在这雨夜里,在雨水的折射之下宛若记忆中通话里的城堡。那是贵族老爷们生活的地方,司徒晓听过别人说过。而在这与街里面,到处是破破烂烂的房子,还有衣不遮体的大大小小的奴隶,只有他们还在雨中干活,主人们无论贫富都尽力不沾染雨水。自己的主人披着厚厚的鱼皮缝制成的雨衣在那里收摊,不让司徒来做事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因为司徒晓太小太瘦弱太蠢,没有办法做。在收摊的时候,司徒晓尽力将自己缩成一个小球,希望把自己藏在墙角,不被别人发现,然而事与愿违。主人从她身边走过之后看到了她,一想到自己要在这种下雨天里干这么辛苦的活,心里的怨气就不打一处来,向司徒晓招了招手,于是司徒只好走了过来。突然间,主人对着司徒晓的肚子用力踹了过来,随即一股大力就从司徒晓的肚子开始,延伸到了整个身体,她只感到自己好像突然要起飞的感觉,向后飞去,落在了雨中街道的中心,身体上的皮肤与街上石头摩擦,不一会就血丝遍布,然后停了下来。这是司徒晓才感觉一种从五脏六腑中传来的痛苦,比起这种痛苦,被雨淋湿的伤口仿佛都不叫疼,可能连痒都不是。司徒晓就这样侧躺在下着大雨的街心,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皮肤,她想挣扎的爬起来,但是身体上的痛苦告诉她,这是做梦。全身上下的肌肉积累不出一丝力气,司徒晓想,要是此时可以昏过去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不用那门痛苦了。从街上路过的人似乎并没有看到她,连奴隶都要从她的身边绕道而行,仿佛她身上有这不详的气息,雨就这样下着。
过了一会,老板收拾好了铺子,看了一眼还在街心躺着的小女奴,心里越发的后悔当初不应该省钱的,他觉得要是上天就这样让她冻死在街心就好了,这样即使被别人知道,最多也就是说他不应该乱扔垃圾,虽然自己动手让她死掉不比杀一条鱼麻烦多少,但是终究还是麻烦。就这样想着,主人走进了房子,准备享用温暖的海藻杂鱼汤了。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之前没有人注意的小奴隶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注意了。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疼痛有了一点缓解之后,司徒晓开始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躯体,慢慢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带走了身体上的一些灰尘,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的像一只泥老鼠。在大雨的夜里,司徒晓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一次逃跑的尝试,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中,人们是如何鉴别奴隶与自由人的,但是尝试一下或许有一点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