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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雨还在下,马车却停了下来。
隶属教会的最强半吸血鬼猎魔人,依札莉丝·克拉纳小姐撩开右手边的帘子,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此行的目的地,那座阴森的古堡就坐落在不远处的山脉上。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依札莉丝和车夫的约定,想必是神明给予了他前进的勇气。
出于对车夫信仰心的赞许,依札莉丝由衷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唇间那对锐利的虎牙也因此微微冒出了头,看上去煞是惹眼。
依札莉丝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而父亲则是威震整个世界的吸血鬼之王,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却结合成为了夫妻,她也因此来到了世上。
此行前来,正是因为依札莉丝从养父哪里听说了自己亲生父亲苏醒的消息,在留下一纸书信后,独自赶赴十字军战争遗址,讨伐传说中的恶魔。
慷慨地决定将报酬再翻上一倍来奖励这位勇敢的车夫,依札莉丝用右手扶着车壁,轻巧地从马车车厢里一跃而下,漂亮的长靴踩在烂泥地上,没有溅起哪怕半点泥水。
因为这次称得上优美的跳跃,一缕漂亮的金发从依札莉丝的兜帽中漏了出来,随着微风缓缓飘扬,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抓住那缕发丝塞了回去。
之所以用黑袍来遮蔽身形,是因为依札莉丝这身打扮的辨识度是在太高了,神属骑士团从来不接纳女性成员,而她这身白底蓝纹的装束又的确是教会制作的,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也就只有英雄利奥普的养女——依札莉丝·克拉纳。
除此之外依札莉丝还有不少流传甚广的称号,诸如教会的白色猎犬、暗影之王女、反写父名的叛逆之子,半吸血鬼除魔人等,有关她的事迹甚至被游吟诗人编排成诗歌,在大街小巷传唱,当然,她的美貌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隔着长袍整理了一下系在腰间的佩剑的位置,从钱袋里面倒出了四枚金币到手心里,依札莉丝这才昂首挺胸地朝车夫走去。
走到车夫面前站定了身子,依札莉丝注意到身侧的两匹马儿有些焦躁,她收回神,朝着车夫低下头鞠了一躬,没有被兜帽掩盖的双唇翘起,露出了一个温柔和煦的微笑。
“感谢您对教会的支持,我注意到了您对信仰的虔诚,这两枚的额外金币,是对您勇敢的奖赏,还请您能将神明赐予您的勇气牢记在心。”
车夫似乎是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坐着原地没有回话。
依札莉丝皱起眉头,她本想再询问一声,可是身体的直觉却在不断催促着她,要她尽快做好应敌准备。
抛掉手中的金币,依札莉丝解开颈间系着的细绳,将黑袍一把扯落,她精致的五官和苍白的脸庞因此暴露在空气中。
依札莉丝的头发用蓝色缎带高高扎起,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则包裹在如同百合花般纯白无瑕的裙装中,教会三大圣剑之一,苍蓝的沉眠者现在正安静地挂在她的腰间。
就在依札莉丝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惊雷从天空中落下,就劈在离她不远处的空地上面,将四周照得明晃透亮的。
与此同时,如同枯柴般干坐在原地的车夫陡然睁开双目,昏黄色的眼瞳中映照出了依札莉丝漂亮的金发,还有不加掩饰的嗜血和狂暴。
这位可怜人显然已经变成僵尸一类的邪恶生物,依札莉丝暗自想到。
在雷声传来之前,依札莉丝拔剑出鞘,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后一剑点在了车夫的眉心处,当剑尖浅浅地刺入进皮肤以后,迅捷的雷声才姗姗到来。
“嗷……”车夫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鸣声,但是很快又沉寂了下去,因为依札莉丝的那一剑,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普通。
虽然依札莉丝抽剑而出后,从正面来看,车夫的脸孔没有收到任何破坏,只有眉心有一道很细小的伤痕,但是从背后来看就可以发现狰狞的圆锥状伤口,脑部组织和部分头盖骨被锐利的剑风绞成血浆,正涓涓地顺着他的脊背流下。
剑尖自然垂下,依札莉丝面色阴沉地替车夫做了简单的祷告,好让他那卑微的灵魂得以升到天堂与神亲近。
依札莉丝扫了一眼四周阴翳的树林,那股危机感仍然没有解除,杀死车夫的怪物就在附近,拥有将人类转化成邪恶生物的能力,这已经是讨伐等级相当高的怪物了。
又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就劈在依札莉丝背后的树上,着实把她吓得小跳一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棵树被闪电劈中的一瞬,竟然忽然拔根而起,将四周的土地都带的崩解开来,浑身的枝丫狂乱而用力地舞动,也不知从哪里传出了像是婴儿一样的洪亮哭声。
依札莉丝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背倚着马车的车厢,剑尖对准原本并不怎么起眼的森林,这有可能是她见过最强大的怪物了。
分心思考策略的瞬间,依札莉丝脚下的大地也崩裂开来,无数条深黑色的树木根系从地底狂涌上来,狠狠地抽打向她所站立着的地方,失去平衡仰头倒下的依札莉丝看上去危在旦夕,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些根系缠住。
就在这生死的瞬间,依札莉丝嘴角露出了一抹乐在其中的微笑。随即依札莉丝脚底的土块在她发力的同时就爆散成无数肉眼无法分辨的飞灰,她继续发力,踩着那团飞灰遥遥地飞上了人类难以触及的高空。
依札莉丝头朝下面向大地,向着仍然穷追不舍的根系们用力刺出了一剑,无形无影的剑风呼啸而下,将根系切断成数块,又将块切碎成小块,锐不可当的剑风一直刺入到能隐约看见岩浆时才堪堪停止。
由此引发的地面沉降,轻而易举地摧毁了那群曾被依札莉丝评为强大的怪物。
就好像一二三四五这样的讨伐等级对依札莉丝的父亲完全无效,单独列出了十字军征讨级的评定那样,讨伐等级对她来说也完全没有用。
六岁那年,依札莉丝就在剑术练习中一击打碎了她养父的木剑,如果对手换成她的师哥,恐怕当场就一剑毙命了,就算是那个名满天下的伟大英雄也在床上躺了三天。
死里逃生的养父用“渎神般的”形容依札莉丝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若是换成一百年前无数偶像和伪神并立的时代,依札莉丝的信徒可能比当时的几大显教还要多。
从天空而降后,依札莉丝调整身体姿势,动作优雅地踩到地面上,她想收剑归鞘,却又看到远处那座古堡依然巍峨不动,便微笑着挑起剑动作轻柔地斜挥一记。
刚刚撕裂大地的剑风再次从剑尖呼啸而起,掠过马车的残片、农夫的尸体,最后将大半个古堡都一剑斩碎。
“初次见面,我的父亲。”依札莉丝依靠敏锐的视力将站在三楼切口旁,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握着酒杯,正在给自己倒酒的人影尽数收入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