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在树底下的阴影里歇息着,外头的阳光正毒辣。
妖鬼妖鬼,月满大概是属于鬼的,即使是很厉害的鬼怪,也不会傻到在正午钻到太阳芯子底下。
月满坐在这树底下,因为身上妖气的原因,连虫豸也不会跳到自己身上,也省去了许多烦恼,月满想着,这片林子倒是生的极为茂密,有苦恼地想到,这也说明了这里的人烟稀少,樵夫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砍柴,月满头顶大片连在一起的树冠严严实实的遮住了阳光,即使是这样,热量还是任意倾泄到大地之上,可惜月满再也感觉不到热这种感觉了。
月满已经走了小半天,所见都是些丛生的树木,行走的妖鬼,但绝没见过活人,以至于月满开始质疑起自己当初所做的决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决定。
最重要的是,他有些缺血了,可以看得出,月满原先光亮的外甲已经开始微微有些萎缩,开始出现古旧的样子,可路上遇到的那些妖鬼大抵是些没有血液的存在,斩了也无甚益处。
等阳光稍稍弱些,月满又踏上了行程,他也说不清自己要去向何方,只知道得先找个什么东西吸血,至于目标什么的,在旅途中就会想到的吧,月满这样乐观地想着。
进入主神空间后,月满应对的就是无尽的厮杀,拼命地想要活下去,可等到他真正脱离了,他竟有些怀念那些厮杀了,因为除了厮杀的本领,月满一无所有。
月满拨开两棵交叉生长在一起的小树,草丛中生出的两棵小树分出的细密枝丫死死纠缠在一起,好像是一道天然的小型拱门一样,然而月满算上前立得有一米八以上,这小型拱门月满估计得钻着才能过去,是以最终月满粗暴地撕开了两棵连在一起的树。
湿润的草地旁,是一条不住流淌的小溪,见此月满心中一喜,他虽不需要饮水,可精怪动物之属都是需要饮水的,自己在这里等待就好了。
月满于是藏匿起妖气,散去妖气的大铠空荡荡地靠在一棵大树上,装作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死者,许久,一头麋鹿抖落着耳朵路过,它黑色的眼珠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月满,前蹄两次翻转,最终还是离开这里朝着下游处去寻水喝了。
山间死去士卒的尸骸麋鹿也是见过几次,无甚出奇,破损的桶兜包裹着骸骨而已,但是这般华丽的大铠,动物对于未见过的事物总是抱着警惕心,这麋鹿虽然不懂大铠本身代表的含义,但它还是报以谨慎地态度。
月满的头颅微不可闻地动了动,又归于平静,时间还长着呢。等到快接近黄昏的时候,树林里传来了哼哼声,以及仿佛战鼓般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健硕的野猪拱开灌木,来这河边饮水了,它耳朵转向四面八方收集着飘散来的声音,长尾不住摆动着,这头野猪喝水的同时下颚在泥地里翕动着,找食一些蠕虫来当做小零嘴。
这头野猪肩高2米左右,身长4米,背部虬结的肌肉如同小型山脉般隆起,猪鬃粗而稀,山里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这身猪鬃比盔甲的防护差不了多少。
这样庞大的野猪,在山民的眼中已经接近于神明,山民们敬畏地称其为山神的化身。
月满眼中看到的还不止这些,在月满空洞的眼中,野猪身上升腾着稀薄但是数量庞大的妖气,再有些时日,这头野猪恐怕真的要成精了。
树旁的大铠一下站起身,野猪立马警惕地看着树干旁坐起身的大铠,不过也没有太在乎,山里奇形怪状的“人类”野猪不知道撞碎了多少个,只是口味有些差,野猪牙酸地哼哼了两声。
月满自腰下反拔出野太刀,双手交叉握住刀柄,刀锋向上遥遥指向野猪。同时他的身子向后倾斜,前脚根踮起,身子则侧对野猪,这是谁也没见过的古怪剑术。
心中本能地升起对刀刃的畏惧,片刻之后这股畏惧就被敢于冒犯自己的怒火冲散,野猪赤红着眼睛,前蹄在地上重重刨了两下,低下头直朝着月满猛冲过来,它冲过的地方,尘土飞扬,阻挡在他路上的小型灌木被直接撞飞了出去,野猪狭长的獠牙眼见着就要捅穿这具鹿皮大铠。
这时,月满动了,身子不退反进,后腿向前方右侧迈出,前脚踩实,横过的刀刃正面朝着野猪迎去,如流水般的刀光趟过,野猪身体里清晰地传来一声仿佛割草一样的声音。
那野猪因为惯性又走了两步,却是不再动了,四蹄跪在地上扑通一声,野猪背后的月满一个残心,人字纳刀入鞘。
月满转过身来,大铠的手静静贴在大野猪身上,新鲜的血液沿着一条贯穿野猪身体的血线涌入大铠之中,这头野猪被月满一刀两断了,尖牙,肌肉,骨头,这些在五十船千赖明光的面前都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一瞬而过,让持刀的人甚至惊异刚才那一下是否只是幻觉。
大铠反手抽出五十船千赖明光,水蓝色的刀身依旧雪亮,华贵不可亵渎,月满高高举起五十船千赖明光,思索道,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五十船千赖明光并非传说中的妖刀,如若是妖刀,在斩过的一瞬间就会掠去所有的精气,相反,她是一把神刀,一把本应收归在大名或者将军的宝库里,亦或者在神社里接受香火供奉的神刀。
吸过血的月满一下子就精神了,不仅是身体上的,大铠表面蓝红色的装饰条纹更加鲜艳,黑色的夹片更加油亮,更多的是精神上,先前的一刀,月满回味起先前的感觉,凌厉的刀光像是初八晚上的上弦月一般倾泻而出,这种武艺,月满不要脸地自夸一句,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武士。
先前月满对自己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自己很擅长厮杀这一方面,可具体要说道有多擅长厮杀,有怎样的武艺,月满绝难说出个大概,可这观念就是存在着。
直到现在,月满可以清晰地回想起自己过往掌握的更多武技,德国双手大剑剑术,近代军刀剑术,以及野太刀圆心流和户山拔刀流,学会这四种武技并不仅仅代表着你会这四种,更多的是,你学会这四种武学理念,欧洲古典剑术,近代军队剑术,日本古流剑术,日本近代军队剑术。
可惜的是,月满对于这一切并不娴熟,反倒是像接管了别人的身体,一切的一切,还需要月满自己亲自去探索。(对啊对啊,你不是歌尼诗接管了月满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