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克丽丝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蓝色窗帘射进来,有点暖洋洋的感觉。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残留在身体里的睡意驱赶出去。
房间另一侧传来夏扬问候的声音:“起床了?”
“嗯,晚了吗?”她打着哈欠问道。
等等――
自己身上是不是……
“不要看!!”扔下这句话,艾尔克丽丝一头钻进被子,顺手抓起椅子上的外套。
真是的,怎么可以穿着睡衣就出去了?又不是小优!克丽丝心里百般后悔,暗暗叫苦。
“嘛……”夏扬不由得苦笑一声,对着外面的桐川喊了一声:“喂,该走了是不是?”
“走吧……”桐川慢慢从桌上直起身来,“啊啊啊……琅姐今天疯了啊,又加了任务……她以为我们是铁打的吗?!”
“噗……说不定还是故意的。”夏扬打趣了他一声,端起茶杯进了厨房。作为夜晚加班的异装者,在正式训练前他们都有补觉的习惯。
而另一边,水手服穿戴整齐的克丽丝满脸通红地走出房间,蹬上鞋子,真想背起书包就走,夏扬却把她喊住了:“诶,待会儿一起走,这里地形复杂,你找不到出口的……或者说,找到出口你也出不去。”
“吵死了,我知道了!”克丽丝没好气地回了一声,在门口停下。
夏扬小声嘀咕了一句“干吗那么生气”,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叫上桐川,三人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尴尬的很,桐川本来不善言辞,夏扬倒是大大方方,但面对女孩子难免有点……克丽丝又是不说话不舒服的人,现在闲得慌,一路上闷闷地踢石头。
路上经过了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变成废墟的实验室,还有制作炸药的地下室出口,最后还看见了异装者的训练。她清楚地听见那边小优埋怨地“我快累死了”,正紫衫命令地“都打起精神来啊”,以及那个黑长直女生责怪地“这一击还不够啊”……
“真是有意思……”她喃喃地说。没想到,拯救人类,杀害异物的异装者的日常,居然是这样,出人意料的和平嘛。
走到了大门口,她才明白为什么夏扬说自己知道路也走不出去了――因为异总会出大门需要专业的徽章,即便夏扬认识她,守门人也不一定放她出去。
门打开,夏扬让开一条道,艾尔克丽丝看也不看他,高昂着头走了出去。
惨遭无视的夏扬叹了口气,往回走到训练场,发现男生们都在训练,女孩子们大多都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皱着眉问道,“小优,你们别闹了,快组队训练啊。”
提琴动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萦火却大胆地差了话:“啊!啊……我们是在说――三泽前辈的单身症是不是快医好了?”
“啊?”
“嗯,当我什么也没说!提琴,我们来训练,嘿嘿,训练,训练……”萦火脸一红,推着提琴和黎香就走了。
“嘛……”夏扬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对一边的小优和正紫衫说:“你们两个,先别训练,跑步50圈再说。”
“诶?为什么啊!”
“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还不快去。”夏扬伸出手在小优头顶拍了一下,板起了脸。
此时两人再怎么觉得不公,也不敢不动身了。小优和正紫衫在夏扬指定的地方稍微欠了欠身,就开始冲刺。
其实夏扬以前是知道小优的体力的,她冲刺的极限是第25圈,剩余就只能匀速了。他这次让两人跑步,主要是检测正紫衫奈奈的体力极限。
但他明显地感觉自己心不在焉。老是在回想昨天的事,那个奇奇怪怪的少女艾尔克丽丝。
他不傻,已经隐隐约约看出,艾尔克丽丝不是单纯的寄宿在他这里,异总会是个什么地方,想必任何人再傻也应该知道,但是她却……
或许,还有许多其他的原因……夏扬拖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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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田谷第一高级中学――
换好鞋子后的艾尔克丽丝抬起头来,第一次好好地审视了这个学校。
其实在世界上出现异形物后,学生都没有了胆子再上课,对于接触知识都抱着十分麻木的态度。现在设立学校,说白了就是个寻找新的异装者的集中营,毕竟异装者每年也是大把大把地在死人。艾尔克丽丝有时也觉得,政府对异装者的未来漠不关心,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都觉得这群人根本活不长。
“嘛,现在正常的地方,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呐……”艾尔克丽丝低头轻轻地苦笑一声,和周围的学生一起走进了班级。
上课也纯粹成了一种形式,毕竟在绝对的危机面前,谁还会有心情教育后人呢?艾尔克丽丝无聊地一偏头,看向操场。此时的操场空无一人,只有一名少女面无表情地走向教学楼。
艾尔克丽丝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少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冷地对上她的视线――
我的天哪。艾尔克丽丝急忙收回了目光,心虚地缩回座位。她的教室在四楼,按理说,这个距离,普通人根本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啊!
或者说,她根本不是正常人才对吧……
“艾尔,注意力集中。”讲台上老师不满地呵斥了一句。
……午饭时依旧是一个人,艾尔克丽丝初来乍到,加上语言不怎么通,一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啪。
一只雪白的手掌突然拍在她的桌前。
艾尔克丽丝正欲发作,抬眼一看,下了一大跳――这个女孩,正好是刚才看见的那个。不过刚刚只是远处看,她的五官十分模糊,现在是近距离地观察她。
女孩有着浅蓝色的齐腰长发,脸颊两边用星星图案的首饰扎着两条小小的马尾,双眸却是如同星空大海一般的深海蓝,皮肤白皙得可以与玉石媲美,美得惊人,美得纯粹,让人移不开眼。
“跟我出来,我有事和你说。”她冷漠地丢下这一句,转身出了教室。
天台――
女孩走到栏杆边,背轻轻靠了上去,低着头一语不发。
一会儿后,她才轻轻开了口:“我一直相信命运。”看见艾尔克丽丝不解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命运经常为我们指引方向,比如人类的灭亡,就是逃不了的命运。”
艾尔克丽丝抱起胳膊,瞪着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女孩微微欠身,“我的名字是艾尔赛莲娜·维多利亚·碧许。”
听到这个名字时艾尔克丽丝上下为之一震,张口结舌地望着面前的女孩――
“换言之,也就是你如假包换的亲妹妹。”女孩上前一步,几乎与她双颊相贴,“嘛,不过现在也可以说是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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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左右,艾尔克丽丝带着魔幻般的表情回到异总会,这一回门卫大叔竟然没有拦她,点个头就放行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训练场,但准确地说是,她根本不是“来到”,而是身体自由地移动到了这里。大脑不知道怎么了,完全不听使唤,几乎全被早上的事塞满了。
刚好遇上跑完的小优和正紫衫奈奈。两人都是一副即将咽气的表情。小优甚至还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喊了一声:“夏扬哥哥就是恶魔!明明……说好只有50圈……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今天下午的测试是长跑训练?!……呜哇,我今天整整跑了100圈……”
“我可没‘说好’,是你先入为主了。”夏扬毫不留情地回嘴。看着小优那还想施展嘴炮的凶相,正紫衫赶紧补充了一句:“三泽前辈……我带小优走了。”
“嗯。”
目送着两人远去,夏扬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再准备晚上的“夜班”,谁料一转身就遇上了眼神空洞面无人色的艾尔克丽丝。
“喂,没事吧?怎么了?”他慌忙伸出手在克丽丝眼前使劲晃了晃,可克丽丝完全没有反应。
“你……”一向镇定的他也有些手足无措,这时,艾尔克丽丝却抬起头:
“抱歉,三泽……”
“咦?”
“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后,克丽丝一把挡开夏扬,身影瞬间消失在血色残阳里。
“咚咚。”
“嗯,来了。”
随着门锁转动,披着一头金发的小优从门边探出半张脸:
“夏扬哥哥,有事吗?”
“呼……”因为奔跑而不时喘气的夏扬急切地问道,“维多……艾尔到你们这里来过没有?”
“这个嘛……她怎么了吗?”
夏扬一脸严肃地回答:“不见了。”
“啊?!”这个结果也让小优吃惊不小,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正紫衫奈奈。
正紫衫套上衣服,冷静地看着夏扬的双眼:“三泽前辈,我觉得有些事,恐怕有必要告诉你了。”
“奈奈……”小优听到这句话,吓得不轻,赶紧扯了正紫衫的袖子一把,轻声提醒。
正紫衫伸出小手,温柔地拍了拍小优:“放心吧,没事的。”接着又严肃地命令道,“穿好衣裳,我们一起去找克丽丝――她很可能出事了。”
“出事了?”夏扬心里一惊,顾不得待会儿的工作,三人一起冲进了夏日的夜晚。
蝉声时不时缭绕在三人耳边,使人心烦意乱。他们跑上异总会出去不远的小路,一直到了尽头,跑到小优忍不住喘气时,前方一片空旷的废墟,正好是那天决战五摄提琴的地方。
“不要! ”一声尖叫突然传入三人的耳膜。
“啊!克丽丝酱!”眼尖的小优看见不远处的蓝发少女挥起大剑劈向毫无防备的克丽丝,失声喊道。
夏扬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召唤出长剑,迎着那把大剑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