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石丸在外面谈过了很久,虽然很想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权衡了这样做的后果之后,矢田雪奈还是没有趴在门上偷听。
无聊地躺在床上玩着天花板,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看到眼睛出现了白点才停止,矢田雪奈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中,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这两个人在过个几分钟,这两个人就要聊上两个小时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我好饿啊~”
痛苦地呻 吟了一声,矢田雪奈不顾形象地在床上打起了滚,将床上叠得整齐的铺盖弄得一团糟,身上的家居服也被弄到了腹部的位置,露出了可爱的小肚脐。
伸手在床头柜的抽屉中摸索了一会儿,矢田雪奈从里面找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甜食永远都是女孩子的最爱,即使是矢田雪奈也同样热爱着甜食,现在她手中的这盒巧克力就是最爱中的顶点。
这可是转学时朋友送的,我还打算留着以后慢慢吃的,可恶的老爸,讲什么东西要讲这么久。
心痛地看着手中的盒子,矢田雪奈颤抖着手指捡出其中的一块,巧克力外包装的金色锡箔纸在灯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即使没有打开包装,矢田雪奈也能闻到巧克力香浓的气息。
咽了咽口水,将剩下的重新收好,郑重地放回柜子里面。矢田雪奈小心地剖开外面的包装,深深地嗅了口,刚准备开吃,老爸的声音恰好响起:“雪奈,吃饭了。”
“啊?”
吃饭了?
现在就可以吃饭了?
那我现在开掉巧克力不是亏死了吗?
看着手中黝黑的穷颗粒块,矢田雪奈欲哭无泪,只要再忍耐上这么一会儿的话,就不用浪费了。
既然已经把锡箔纸拆掉了,那也不能就这样放着。
抱歉了,一号!
一口将其咬下,来不及细细去品味其中的滋味,随便嚼了两下,矢田雪奈冲出了房间。
坐在桌前,矢田雪奈急急忙忙地拿起筷子就要开吃,只是才将筷子伸出去便被老爸一筷子敲到了手腕。
“好痛啊。”
将筷子抽回,心痛地看着手腕上已经肿起来的一块地方,矢田雪奈冲着老爸呲起了牙。
对矢田雪奈着明显的示威行为视而不见,矢田一马盯着矢田雪奈的双眼:“礼仪都忘记了吗。”
“哼。”
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这次拿筷子是没有被打了,但是少女也失去了之前的好兴致,闷闷不乐地吃起了这顿迟来的晚餐,一边吃着还一边瞪着害得自己吃不起饭的老爸。
“像个男孩子似的。”
摇了摇头,矢田一马有些无奈,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像只老鼠,只有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是自己太宠着她了吗。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无声之中度过。
吃完晚饭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了,趁着老爸洗碗的时间,矢田雪奈洗了个澡。
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挑着电视台,不像是待在其它城市一样,这里能够接受到的电视台就那么几个,而且还都是新闻相关的节目。
没有偶像剧,没有动画片,除了新闻就是新闻,即使已经买了其它的节目也是一如既往的接受不到信号。
怀疑是自己家的电视机坏掉了,矢田雪奈放下遥控器,上前准备看看是不是哪里接线坏掉了。
就在查看电视背后的型号线时,待在厨房内洗碗的矢田一马突然说话了:“雪奈……”
在这一声之后又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
“怎么了?”
见老爸一直不说话,一直找不到问题的矢田雪奈将脑袋从电视机的背后摘出,大声问道。
“今晚的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什么?”今晚的什么事情,矢田雪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石丸的事情……”
“啊,那个大叔啊。”
一提起石丸,矢田雪奈就有些生气,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个大叔引起的,巧克力也好,没吃饭也好,都是那个大叔的错!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矢田雪奈拿起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机,发现还是那些新闻台后,放弃了挣扎,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我知道你在敷衍,”矢田一马走出了厨房,来到了矢田雪奈的面前,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注视着少女的双眼:“但是就算是在敷衍,我也希望你能够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石丸,就算是有人问起你,也要说不认识这个人。”
被父亲的情绪感染到,少女也稍微打起了精神。但是一想到现在的样子,又恢复了常态,笑道:“这么紧张,那个石丸还是逃犯吗?”
听到逃犯这个词语,矢田一马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觉得少女发现了什么,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怎么可能呢……”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上前摸了摸少女的头,在少女生气之前走开,矢田一马一边走着一边摘下了身上的围裙,“像平常一样就行了。”
真奇怪。
摇了摇头,少女没有关掉电视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她的身后,电视机中的美女播报员还是一如既往地念着讲稿:“今天的都市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
这里是都市的老城区,随处可见的是老旧的木式低矮楼房,由于缺少商店,住在这里的只有平和的老人与没有钱住在新城区的闲散人员。
路灯没有完全在这里普及,昏暗的灯光只有在少数地方才能照常的工作,老城区的夜晚在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黑暗的笼罩之下。
在黑暗的街道之中,一个男人正趴在小巷的垃圾堆中,周围恶臭的垃圾散发出令人不悦的气息。
捏着鼻子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空气,满是腐烂的气息让男人紧紧地皱起眉头。
可是即使是在怎么讨厌这里,男人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往更深处的地方钻去。
紧紧地盯着外面的黑暗,男人不敢太过用力地呼吸,一方面是讨厌这里的臭味,另一方面就是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了。
长时间没有补充过营养,完全就是靠着面包和牛奶撑过来的男人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夜盲症。即使是今晚的天气晴朗,男人所能看到的范围也只有几米。
可是就算是几米的距离,也足够他认出这群人的身份:黑道。
犯罪是最容易在无业的人群中产生的,作为无业人群的聚集地,老城区这里也就成了整个都市黑道势力统治得最为严重的地方。
曾经,这里是整座城市最为混乱的地方,警察局的作用也只是给黑帮提供合法的身份。
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帮派出现,被老一辈的势力消灭,或是消灭老一辈的势力。
新旧势力的交替无时不刻在上演,也许上一刻他还是在街头耀武扬威,穿得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他下一刻就会被人剁成一堆肉酱,也许上一刻还是衣衫褴褛的人,下一刻他就会成为新一任的统治者。
这样混乱的情况在几个月前得到了改善,一个新的帮派崛起了,他没有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样昙花一现。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帮派便统治了整个老城区。新的帮派被打压,老的帮派被屠杀殆尽,这个名为boss的人成为了新一任的皇帝。
就像曾经出现的场景一样,这个整天带着面具不见真面目的老大被自己的手下杀掉了,就地扔进了河里喂鱼。
就在那几个二五仔喜滋滋地回到帮派准备接受老大之位的时候,那个被众人偷袭杀掉的boss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上。
那几个二五仔被处理掉了,可是在这件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打boss的注意了,谁知道这个鬼一样的男人会不会再次复活,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实验这件事。
而现在在外面搜寻男人的家伙就是boss的手下。
看着他们在小巷的外面交头接耳说了一段时间之后离开,一直趴在垃圾堆中的男人也送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起身离开这里,一直在大手便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抗一下,便被一闷棍敲到了头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一桶冰冷的水被浇到男人的脸上,即使是在先天,被这样一桶水浇下来,男人也是浑身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与土黄色的地面,还没等意识回到身体里面,一只手便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将其脑袋揪起。
头皮的疼痛刺激着男人的神经,眯起的眼睛又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boss!?
在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的身份时,男人霎时明白了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无力的双腿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离开。
可是脚还没动一下,那只抓着自己头发的大手就将男人的脑袋往地上狠狠地砸去。
牙齿被磕到地上崩飞,满口是血的男人的脑袋再一次被揪起,眼神模糊的他望着面前的boss,眼泪直流,口齿不清地说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听到男人说话,一直坐在椅子上的boss也终于有了动作。
挥手让男人身后的家伙走开,boss自己上前托住了男人的下巴,开口了:“石丸圭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告诉我东西在哪。我只要那个东西。”
这个被称作石丸圭悟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矢田一马曾经的同时,石丸。
只要东西!
闻言,石丸面露喜色,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东西所在德尔位置:“那东西在矢田那里,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了矢田那里!”
“矢田?”听到这个名字,boss的声音有了变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就是他!他就住在这个城市,家的门牌号的是132号。”
知道了东西的所在位置,boss也松开了石丸的下巴,站了起来,冲着前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人将石丸处理掉。
见状,石丸身后的男人点了点头,弯腰抓起了他的小腿,将其向着外面拖去。
感受到身体被拖动,察觉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石丸慌了神,一边在地上无力地挣扎,一边冲着boss的背影大声喊道:
“等等,你说过只要东西的,我把位置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吧!”
面对石丸的哀求,boss没有任何表示,只顾低着头喃喃自语。
“矢田,矢田,矢田雪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