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迷茫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褪色,曾给众人带来深沉绝望的骑士王就这样安静退场。与之一起离去的还有使命完成的Archer,在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嘱咐给众人后,这个中途加入队伍的原敌人也失去了踪迹。
“...”许久的无言。
但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在磨难之后留给他们的不是奖赏,而是一大堆没有头绪的谜团。长久的沉默被青年御主率先打破,将受伤的后辈扶到一处岩石下坐下,他环顾着遍是伤痕的大空洞内部。
“我们...赢了吗?”
敌人已经在众人的注视下化作魔力消散,如果那的确就是那个危险的骑士王没错的话,这场战斗确实可以说是他们的胜利没错。可这种不明不白的胜利让人疑惑,让他们陷入了不知该喜悦还是该庆幸的奇怪氛围。
“大概...赢了吧?”
从能够穿越失控的灵子频道中传来语音讯号,检测过周围从者反映的罗曼医生不确定的回答道。作为胜者的幽灵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说,就连作为持有战败者应尽的说明义务的敌人也草草收场。
这场探索除了人员的伤亡与惊险之外似乎一无所获,这种状况确实没办法让人开心的起来。但继续保持这样可不行,因为这次探索本身就有失误和意外。如果连成功生还的人员都这种表情,那么留守在迦勒底的支援人员同样也会斗志低落。
“这张丑脸是什么意思?你可是从这种规模的探索灾难中活下来了啊?”
放下不断确认过数次的令咒,作为领袖的所长来到青年身边,戳了戳他混合着庆幸与木然的脸庞说道。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欢笑吗?”
地上到处都是幽灵爆炸物造成的伤痕,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也还没有远去。一个人造成的‘战争’痕迹本该令人畏惧,可就连地上的弹壳都好像留有那家伙无言的关照。
“没错,就是欢笑。作为一个菜鸟的你,如今还算能看的完成了使命,除了欢笑你还能做什么?”
隐藏自己的烦心事与狼狈,名为奥尔加玛丽的女孩重归讲座上的刻薄模样。作为领袖资历却不足的她只能这样武装自己,只有这样下属们才能多少获得安心。
“可这是我们的胜利吗?那家伙也好,Caster也好。我们有资格在他们奋战过的地方欢笑吗?”
还未真正意识到自己御主身份的青年迷茫了,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对这场灾难有过什么干涉。在他的心中他只是一个靠着后辈坎坎生存下来的闲人,真正的苦难与艰险都被那个家伙和Caster两人肩扛了下来。
“那些只是英灵化身的从者,人类历史上的一笔。现在是受召唤而来的使魔...虽然可以依靠但却早就死过或许很多次的,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英雄们。”
眼下让青年放弃悲伤的最好办法就是物化从者,但一路上没少受幽灵照顾的女孩到底没法做到那种程度。半吊子的话语虽未能减轻Caster和幽灵在他心中的分量,却到底让他丢掉了对众人人类意义上死亡的悲伤,进而转化为一种算不上同情的哀伤。
“这种事情...那家伙经历过很多次了吗?”
这种思绪甚至将奥尔加玛丽也感染了,早早就从幽灵口中惊讶的听到了Grand order的她心中流转着不详的猜想。从者们知道的远比作为观测者的他们多,即便如此那个骑士王还是认定他们终将毁灭。
虽然不想对那种险恶的敌人做出承认,但在人类史上的英雄们即英灵这个群体中,那个王者与她的剑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一部分了。能让那样的家伙断定他们前途无光的威胁到底是怎样的绝望?他们真的能够跨越他们并活下来吗?
“Mr.罗曼,深度检测大圣杯的构造。”
“明白,这件事正在进行中。”
抛去自己心头得不到梳理的烦恼,女孩试图将自己拉回平日的节奏。用各种忙不到尽头的事物堆砌日程,连露出软弱的空闲都得不到的日常。或许在那种状况下持续数年,自己也能像父亲那般老练和强大。
前提是她能坚持到那天。
“所长...”
名为罗曼的那男人软弱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将少女的思绪重新拉回正在进行的现在。
“圣杯的分析已经彻底结束,这一次探测任务已经成功完成了。”
“干的不错,等我回去之后我会重新审视你的工作能力。”
探测任务的完成让女孩长松一口气,至少通向下一个谜题的钥匙已经到手。按那个骑士王所说之后还有更恶毒的陷阱,考虑到现在的状况很有可能还是其他特异点。
“这种事情居然不止一次吗?”
亏她在迈出一步时还以为这是什么人生就此一次的使命,结果还是依靠着别人才最终苟延残喘了下来。在没有了像这次的那几位从者这样的协助者的将来,她到底要如何引导迦勒底完成接下来的使命...
开什么玩笑!
“所长?所长?!”
“啊...嗯哼,发生什么了?”
罗曼的声音二度将她唤回现实,一整自己慌张的面容她严肃的说道。
“虽然特异点离彻底烧毁还有一段时间,但我建议你们尽快进行灵子转移...”
“但大圣杯的获取还没尝试过不是吗?比起繁密的周期数据,果然还是随时变化的本体带回比较有研究价值。”
“话是这么说,但圣杯那边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变化。所以我建议...”“数据并没有发生变...”
没等少女听清那边传来的只言片语,号称能穿越千年的灵子频道便发生了紊乱。罗曼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一个平常但又不祥的脚步声回荡在大空洞之内。明明这里因为过大的关系,在圣剑彻底落下之时都没有产生回音。
“做的漂亮,做的真的是很漂亮。”
随着脚步的接近一同传来的还有掌声,一个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夸赞着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青年之外的两位女性也纷纷放下心来。
“我从未想过紧靠你们就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做的很不错。”
严肃刻薄的所长面具在崩溃,在几乎与自己父亲同辈的前辈面前,一直饱受压力折磨的女孩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雷夫?是你吗雷夫?”
自大战开幕后便无法移动的沉重脚步迈开,奥尔加像是归巢的乳燕一般奔向那个声音的源头。
“你做的也很不错,奥尔加。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
一身绿色装束的男人俯视着在场的一切,同时有诡异的口气夸赞着奔跑的少女。
“是啊雷夫!发生的全是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办法彻底处理好啊!我就知道你没有死,如果连你都死了还有谁能帮我?只要有你在问题总能得到解决的吧?迦勒底一定还能继续运转,好好完成父亲交给我的使命...”
“无法预料到的事态确实能让人恼火,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抓住这一个个巧合苟活下来。”
“雷夫?”
愈发邪异的口气总算引起了奥尔加的警觉,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令咒上传来的炽热。至于青年虽然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但对此似乎并没有多么惊讶。一方面是他对雷夫没有过多的了解与信任,另一方则是他差不多预见到了这个状况?
“为什么?”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令咒,青年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
“我明明把炸弹安放在了你的脚下,没想到你还能坚持到这里完成使命。我明明命令罗马尼来管制室报道的,那家伙却无故缺席逃过了这一劫。还有你,安安分分做个无缘真相的普通人不好吗?为什么要加入这场不属于你的战斗?”
阴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其中的怨毒浓重的难以理解。对雷夫期待最大的所长更是停止了行动,她满脑子都是那一句有关炸弹安放语句的回音。
“还有那个该死的人偶,居然不接受圣杯而是将它弃置在外界。如果她肯接受圣杯的一切,也不至于被那个无名小卒破坏。你们也不会见到我,更不用知晓这一切。巧合对于吾等还无法掌控一切的存在来说太可恨了!对你们来说也是如此对吧?”
以一种扭曲的怜悯注视着众人,名为雷夫的存在轻笑着。
“憎恨你们的好运吧,正是因为它你们才必须面对这种未来。”
那绝不是人类!
透过那语气与目光,青年彻底悟到了眼前之人的一切。虽然屈居于一副人类躯壳之中,但其中的精神绝对并非任何生物,更是来自更加疯狂的异界的其他存在。
那就是雷夫教授没错,但他绝对是人类的敌人!他绝不能在这里无动于衷!绝不能束手等死!
察觉到威胁的青年拉着玛修慢慢后退,同时摸到自己插在后腰上的道具。那是一柄冰冷简约而耐用的手枪。或许是考虑过青年的经验与素质,这把枪的后坐力与载弹量都对菜鸟十分友好,就算是新手的他也有握力来使用。
它自然是来自那个应该已经消失的家伙没错,只是在最终之战时根本没机会使用,在看不到幽灵身影的之前更是被遗忘了。
“咕——”
咽下一口因为紧张而格外粘稠的口水,不被雷夫放在眼里的青年慢慢摸上了背后的手枪。无数杂乱的念头海啸般的狂涌着,最终终于在他脑海中归于平静。
快像幽灵教的那样思考啊!你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