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哭喊,呻 吟,甚至是幻听。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萝丝的脑中搅成一团,抱着手中奄奄一息的小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孩子,这孩子快要死了,我得带她走。
不行,我走了这处废墟很快就会被攻破,这里会死更多的人。
轰!
封锁着的大门不断传来撞击和子弹扫射的声音。阻挡在门后的各种堆积物在震动中摇晃抖动,随时都有可能崩塌,而这却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嗙!哐当哐当!”
一只饮料瓶重重的砸在萝丝的背上,溅射出的饮料飞溅在空中洒在了她残破断裂的公主裙上,和她茫然的脸上。
惊惧的蜷缩在各个角落里的人群一瞬间停了下了,哪怕是受伤的人也捂着伤口不理解的看向对着萝丝扔饮料瓶的西装男。
刚刚还在喧闹痛呼的人群此刻处于一种奇怪的寂静中。
“咚!咚!”
越来越剧烈的撞击声,鼓槌一样猛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面。
“咕噜。”
承受着众人眼光和愈加紧逼的危机的西装男,轻轻抖动着双腿站了起来。
手指着萝丝大声叱喝。
“你明明有能力救我们!却还在这里站着不动,你是不是想要见死不救!”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啊!快去拦住他们!我们要是死了你承担的起责任么”
“你是不是也是和他们一样!想杀死我们!其实你是和他们一伙得吧?”、
“先救我们,再玩游戏一样戏弄我们!”
“其实。”
“你根本就是想自己一个人逃跑吧!”
这句话像是在一簇火星一样落在这白纸一样脆弱的平衡上。
仅仅一瞬间,刚刚还在责备的看着西装男的所有人。
被内心的恐惧。
俘获了。
“救我,快救救我!”
没有活着的人见过沉没在三途河中伸手的恶鬼。最可怜的模样与最可悲的灵魂,向着每一个身在阳光下的物体伸出沾满恶毒和怨泥的手。
想要上岸。
想她下水。
浸透每一寸。
“我的孩子要死了,送她出去!送她出去!”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帮帮我,我求求你!我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不要抛下我们啊!你不是有特殊能力么,救救我们,救救我啊!”
“你快去阻止他们啊!还管那个小孩干什么!反正你不是也没救下她么!”
“帮凶!骗子!伪善者!”
我,我,我该怎么做。
我从来不想一个人逃跑。
不能,不可以,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可以!
坚强的少女从最坚硬的外表开始一直到脆弱的柔软的内心。
全都。
一点不剩的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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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勇带着菲儿撤离这里为止,与一双母女一同躲在废墟底下的萝丝此刻还在固执的想帮助所有人挣扎求生。清晰可见的爆炸和无处不在的黑袍人正在一个一个的搜寻屠杀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幸存者。
很快就会到这一片区域,内心暗自焦急的萝丝轻轻拍了拍那个年轻母亲的肩膀。
“轻松,放轻松,你会伤害到你的孩子的。跟着我,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回想着一路跑来的路上有什么坚固的地方能都暂时躲藏。
大概也就剩下那里了。
萝丝不舍的看着身上沾染上各种污迹的公主裙,狠狠一咬牙。
“嘶啦——”
将手中长长的裙摆碎片递给年轻母亲。
“用这个把你的孩子绑在你身上,我们需要速度。”
本着本能和发热的脑袋跑进场中的萝丝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目光寻找着每一个可以营救的幸存者的位子,然后用心记下。
用眼神暗示准备好的年轻母亲,指示她往另一侧出发。
转过脸去,用一处碎玻璃的反射观察着黑袍暴徒的动向。
“我们——”
“等,等等!”
“妈妈,我怕。”
“嘘!”
年轻母亲慌张且不安的低声叫住萝丝。一只手捂住绑在胸前的孩子的嘴,一只手指着不远处躺在血泊中的丧生者。
“我们不和你一起走,不是会更加危险么。”
之前从崩塌的碎石中救下母女俩的时候,萝丝展现过自身的能力。那是一个轻松挡住所有碎石和流弹的银白色光罩。
颜色就和女孩的头发一样美丽。
“我会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个这样一份力量。保护你们。”
妖精少女的伸出食指,从指尖冒出了柔和的令人安心的光芒。逐渐汇聚成为一个圆球,映照在年轻母亲的眼中。而她的眼中则渐渐有了名为希望的
色彩。
这一份银白光芒从萝丝的手中传递到了母女身体周围,温度充斥在两人与光罩之间。
看着平静下来的母女二人,萝丝开心的微笑着回过头去继续注意着黑袍暴徒动向,随时准备离开。
“好暖和。妈妈,我有点困了。”
“是啊,多暖和啊。就像是家里的温度。”
确实是家里的温度,大概母亲的温度都是一样的吧。
留神这母女的萝丝听到这话,莫名的鼻头一酸。不过甩了甩银发,然后用剩下的裙摆碎步将其绑起,挥去这份思念的感情。
将远处的一个隔离门,严肃的吩咐年轻母亲。
“等等我出去拦住他们,你就带着所有还能跑的幸存者跑向那个隔离门!”
“走!”
两人同时从两侧窜出。
“第四阶第一章!第七章!第八章!”
语句不明,带着些奇异节奏和韵味如同咒语一般的音符快速到尖啸似得从萝丝嘴里吐出。伴随着的在萝丝手臂上,腿上甚至是
额头和头发上浮现而出的浅色符文。
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也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文字,神秘的光芒将萝丝笼罩,将她辉耀的仿佛一个在教会祈祷的虔诚修女。
察觉到这个动静的黑袍人下意识的向这个方向扫射过来。沿途击穿木板,打碎玻璃仍保持着贯穿肉体的高速向着萝丝而来。要是打中的话大概能当场把萝丝打成两段吧。
“第十章!”
“咚!咚!咚!咚!咚!”
弹雨急促的敲击在一处涟漪着的屏障上,发出碰撞的声音。
金黄的弹头雨点般密集的落在地上,但是哪怕再密集也不曾穿过这层看起来并不厚的屏障。萝丝紧紧握着胸前的散发着银白光芒的吊坠,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还在徒劳无功的黑袍人。
这只是暂时挡住了攻势,想要救人光靠这一点可不够。
屏障毕竟不是无限大的,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就像此刻,一颗流弹跳动着打爆了上方的一处壁灯,然后碎片簌簌落下掉在了萝丝的身后。
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的黑袍人果断停下了攻击,取下腰带上别着的手榴弹用力扔出一道抛物线。
高高的从上方落向眼前这个疑似异常携带者的背后。
“黄金的第二十四块盾牌,旅人宽恕的低语,拒绝伤害,抗拒死亡!”
“第八阶魔法第三章隔离混乱的光交线!”
“咻!”
数十条光线带起一阵破空声激射向空中的手榴弹。然而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却像最柔软的丝线一样把所有手榴弹缠绕住并且滞留在了空中。
“轰!”
剧烈的光热在正上方爆炸开来,萝丝敏捷的向一边翻滚避开最剧烈的冲击气浪。
再一次失败的黑袍人却好像并不在意,继续向着萝丝躲藏的掩体扔出手榴弹,然后再一次被光线缠绕捆绑,爆炸在半空中无法造成伤害。
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专业冷静素养的黑袍人就像被激怒的小孩一样在与萝丝较劲,就像是不用石头砸中你不回家的孩子王。
暗自放松的萝丝熟练的牵引光线,躲避爆炸气浪,得意的从一处倒塌的货架后面探出头想看看黑袍人气急败坏的表情。
然而,她只看到行动结束了一样从两边四散开去,继续搜索另一边幸存者的黑袍人。
就像他们只是在拖延萝丝的脚步。
或者说他们就是在拖延萝丝的脚步。
“嗵!”
沉闷的撞击发生声音远远的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和玻璃碎裂一样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声凄厉的惨叫。
“孩子!我的孩子!”
愕然的转过头去,鲜血正从那个年轻母亲的胸前流出染红了一大片。
不过这并不是她的的血,而是属于一个痛苦的低呼,无力的呻 吟的小身影。
不可能啊,这可是。
脸色惨白的萝丝望向二楼架好了的大型反器材步枪。
然后无助的低下头,重新看向蹲下来的年轻母亲,她正在用手按压那个恐怖的硕大伤口。
本该是为了保护孩子将孩子绑在胸前的举动,却被来自逃亡路线的攻击清楚明白的告诉她。
死亡还是那么近。
虽然没有彻底挡住那下攻击,不过并不是瞬间致命,孩子还活着,虽说离死并不远。
凄惨,带着些怨恨和祈求的眼神直直射向萝丝。
“救救她,救救这个孩子。”
求助的话语遥远的传过来,逐渐发酵最后变成毒药灌注在萝丝耳中。变成一束低语,质疑她,指责她。
你怎么又是完好无损。
从一切刺激着萝丝,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最悲嚎,最痛苦的场景逐渐重合。
同样的爆炸和鲜血。
就像那个时刻再一次重复,生生写在她的肉里,血里,灵魂里。幽魂和怒火嘲笑催促着她。
不允许,决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