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好要去雅诺斯了?”老船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深深地皱起眉头,毕竟老人都是眷恋故土的,对于年轻人的执意离开还是有几分介意。
一头金发的年轻人转过头,看着身后已经越来越小的小黑点,挪了一下嘴角,无奈的说道:“不然怎么办,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办法,所有人都在追杀我,我只能逃到潘德去,在那里或许我还能躲起来。”
“你父亲只是给了我封信,要我把你送走,去哪里是你自己的选择,回船舱里呆着吧,食物我会给你送过去的,这船上人多,谁也没法保证有没有眼睛在看着你。”
年轻人听到这里,停住了离开的脚步,眼神陡然间变得异常冷冽,“那老家伙就没有告诉你他到底是惹了多大的麻烦才导致今天这不可挽回的情况?”他的声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锐而无情,喋喋不休的说道,“一个平常的医师,突然就被杀了,谁杀得,为什么杀的这些都无处可查,现在又来了几批人轮流在追杀我,到底因为什么,告诉我!”
老船长耸耸肩,示意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到了雅诺斯抓紧滚下我的船,今后都不要再联系我。”
“随你吧,我只想每天睡觉的时候看不到门外边的狙击弩。”
老船长默默地看着年轻人走回船舱里,颓然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必死的境地上,老人凝视着面前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救了我,我救了你儿子,咱们也算两不相欠。”他苦涩的说着,像是对谁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船在海上默默航行了四十多天,老船长和年轻人之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两个人每天见面也只是在狭小的船室内互相看看对方。
最后一天的黎明,老船长推开船室的小门,平静的说道:“去看看吧,前面就是雅诺斯了,这里有一小袋金第纳尔,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你花上一段时间的了,雅诺斯做为巴克斯帝国的都城,虽然目前还比较安全,可是面对萨里昂王国和达夏公国的两面夹击,这样的安全又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年轻人双目血红,头发凌乱不堪,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简直像极了蓬头垢面的疯子,但是即便如此,当他听到战争这个词的时候,那双眼睛顿时放起了亮光,“战争?”
老人看着这样的年轻人,痛苦的摇摇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不再搭理他。
年轻人站在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码头,在码头的东北面,能隐约看到城墙的轮廓。船缓缓地靠在码头上,年轻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轻轻一跃便跳上岸边,他扭过头看看还在停靠着的商船,只是点点头,向着不远处的城门跑去,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老船长冲着他的背影挥挥手,“再见了,汉克。”
“船长,我们已经到了”身后的水手长快步走向老船长,“雅诺斯的港口管理员说最近停船每天要额外加收1个金第纳尔了。”
“那我们回去吧,告诉所有人,这次的亏损我们会全部补贴的,告诉小伙子们,回家了。”
“这样客人们会不会意见太大,船长,而且我们的食物还有淡水也不太足够了。”
“那就告诉他们我们去塞兹,到了那里的我们再去补充吧。正好今天晚上开个宴会庆祝平安,不是么?”
水手长还想说些什么,老船长只是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入夜,老船长在巡视了船底层一圈后回到自己屋子里,刚一推门便感觉到胸口一阵刺骨的冰冷,随即痛苦地倒在地板上蜷缩起来,他知道有人用锐器捅伤了自己,老船长用颤抖的手按住自己胸口,费尽浑身的力气抬起头来,试图看清在黑暗中的人。
“老家伙,你以为主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我要的是全部,不然你就给我下去喂鱼去吧!”听到声音,老船长才知道刺伤他的人正是身边的水手长。
老船长长大嘴巴,想笑出声,却疼的倒吸口凉气,“我早算到会有这一天了,却没想到原来是你。”
“女主人的可怕你是了解的,为什么还要选择背叛?”
“没什么原因,只是应该这么做而已。”他深吸口气,试图按住在不断流血的伤口,但终究还是徒劳的,“也幸好是你,宴会开始的时候我清点了船上的所有人,都还在......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别在那里卖关子了,再不说的话我就切开你的咽喉!”水手长被他的话激怒了,不断挥舞着右手的短剑。
老船长咧着嘴角,不屑的笑了笑,“一起下地狱吧,臭小子!”说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水手长,死命的掐住他的脖子,老人已经顾不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了,他苍白的面颊上多了一丝病态的血红色,紧咬住牙关,狰狞而扭曲的表情配上喷在脸上的血迹让他更像是夜晚食人的恶鬼。
水手长涨红了脸,呼吸变得愈发困难,慌乱中拿起手中的短剑狠狠地刺进老船长的肚子,一刀一刀,直到那双钳着自己咽喉的双手无力垂下,“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混蛋。”他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大口喘息着,丝毫不估计满屋子的血腥味。突然间,他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呼喊,“船舱进水了,快来人啊,船底在漏水!”
“该死的,这老家伙竟然想同归于尽。”水手长脸色变得煞白,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顾不得满身满脸的血迹,推开门冲向甲板,却发现连救生的小船在不起眼的地方也被敲断了底板。水手长看着周围乱做一团的水手和商人们,反而内心平静了下来,“老家伙,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他?女主人会找到他的,你们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说罢,他扔下了短剑,转身跳进冰冷的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