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精灵女王756年开春雪月3日。
我在上午参加了由人类精灵暗精灵矮人还有魔法师组成的秘密会议,大概是确认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行程安排——我将作为暗精灵方面的代表,与其他几位外族的精英前往歌蒂亚帝国西方暗蛇谷的逆转洞穴。
在大多数传说中这都是不折不扣的的魔窟,说实话要前往这样的地方我确实是非常担忧的,不仅仅是对自身性命的担忧,还有对女王陛下态度的疑惑。
殿下是不再信任我了吗?
我尽可能的放弃这种念头不让它动摇我的心智,昨夜跟狄安娜女士谈过了,她会在我离开的期间肩负起暗月之庭组长的职位,在交代了诸多事宜之后,她跟我度过又一个安静的生日庆祝。”
……
“ 风月12日晚。
我已到达大陆西边的暗蛇谷,浓郁的暗元素充斥着周围,暗影在愉悦的跳动着,愿暗月之庇佑。
23日,精灵们的代表终于到达,让我吃惊的是这次可算是九死一生的探险,精灵族派出的代表居然是一位王室成员——凡·范·月殿下,他看上去比他的兄长要好相处一点,但是那骨子里的骄傲还是那么的强势。
雨月1日,已经疏散了暗蛇谷所有的冒险家。并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女王大人让狄安娜送来了最后三支暗月之刃中的一把,还有女王大人的手谕,终于打消了我最后对女王大人的疑虑,我可以放心出发了。
值得一提的是精灵们的女王居然以世界树的一片叶作为临时降临的凭依,给我们所有人赐予了祝福,并私密对我耳语让我照看一下凡殿下,真是天真灿烂的精灵女王殿下,居然会委托一个暗精灵的援助,在迷宫里我们也只能寻求暗月的庇佑。”
……
“进入迷宫后我再也难以准确的知晓时期,现在应该是第八日,我们成功的攻略了迷宫的第一层,并如预期的那样出现了下一层的传送阵。”
……
“第74日,这是多利亚学士告诉我的日期,我们已经到达了第6层迷宫, 所幸队伍并没有出现伤亡,但也必须正视,长期的黑暗环境下对除了我以外的队友们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黑暗会阻断人性的光辉,敬畏幽邃。”
……
第104日,时间越来越长,我们在这一层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这两层出现的怪物都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补给,多利亚学士空间袋里的食物开始出现了锁紧,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我还是能辩查出这几天的食物比前些日子少了丝毫。
……
126日,凡死了。
“127日,我们牺牲了凡大人逃回了了第五层,有一种莫大的羞愧感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不但是精灵的女王殿下的口谕我没有完成,而且对于这位年轻的精灵王子,更是无颜再提起。凡的死可能是我错,我到底对这个孩子说了什么糟糕的话,什么“枯油灯般发出阵阵焦臭”,看来是我错了,在这黑暗环境下身为暗精灵的我居然是最先崩溃的,可恶!
对不起,凡,我会在出去后向两位女王大人请罪,我已经不配再作为保护两支精灵族的守望者了,接下来我愿意以此身为我之行所赎罪。”
……
“128日,事态不对了起来,第五层那些原本被我们杀死的怪物们居然再次出现,而比起这个,我开始意识到之前那个神秘人提到的“舍弃”指的是什么了。
我应该是失去了左手”
“ 129日,左手的事情在今天早上被大家发现了,准确来说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去了左手,而是失去左手的武技,我再也无法使用左手挥刀,我的实力可能会极大的缩水,希望我不会成为队伍里拖后腿的那一个。
我突然有一种忧虑,既然那个黑袍人能让凡舍弃生命这种实际上的东西,也能是我失去左手的武技,那么ta可不可能让我们失去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呢?”
“130日,灰铁大师出了问题了,他无法再饮酒,应该说是他对于酒精产生了剧烈的不良反应,很能想象身为一个逼近传奇级的矮人大师居然会在喝完酒水后产生剧烈呕吐,甚至是流鼻血的恶性反应,但是这毋庸置疑,灰铁大师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接触酒水了。
除此之外,第五层我们失去了凡殿下后,也失去了有效的远程打击手段,攻略的速度一降再降,骑士大人变得有点急躁,不过多利亚学士还是保持着冷静,赞美暗月,多利亚学士的睿智与冷静让我再次感到惊叹,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冷静的头脑……(写到这里遇到了一次袭击)。”
“131日,我这两天尽量不去想凡殿下的事,专心做好我份内的工作——作为斥候还有收割他们余留下来的威胁……
不得不说这真是讽刺至极,暗月之庭组长,作为保护暗精灵王室还有保护整个精灵族延续的第一负责人居然会如此不堪,以前我从未想过失去一臂对我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以至于只能做一些打杂的活动!
我尽量不去思考太多影响我的心境,今天就这样,保持对暗月的信仰,愿暗月之庇佑。”
“132日,再次出现状况了,这次是骑士大人阿尔斯,我从未想过这位正直的人类骑士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吞食了怪物的血肉。
暗月啊!你看见了!多么不堪!多么丑陋!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事实!阿尔斯解释说他太饿了忍不住了,我不能相信这是一位洁身自好的骑士能说出来的话,也无法去原谅他吞食那种扭曲怪物的行为,这无疑是一种变态的举动。
说实话,我开始对未来产生巨大的惶恐,我想起他嘴角留下了的怪物脓血,还有他那双……那双不正常的眼神,我感到头皮发麻。”
“132日轮到我休息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阿尔斯从矮人开始,一个一个吃了我们……我现在想起来如何描述他那种眼神是怎样的了—— 那是怪物的眼睛,吃人的怪物。”
“133日, 灰铁大师的状态很不好,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喝酒了,我感觉的出来他语气中那种矮人的暴躁性格越发压抑不住,多利亚学士试着用魔法麻痹他的神经,达到微醺的感觉,虽然效果并不大,但还是能稍微压制一下。身为矮人的他居然被舍弃了‘饮酒’的能力,真是残忍的做法。
骑士大人自告奋勇前去作为斥候走到黑暗里了,但他回来的时候眼中有着止不住的兴奋,嘴里也有着熏人的恶臭——我想起来曾经狄安娜女士小时候偷吃糖果时的那种表情……不,我真是疯了,我居然开始会把美好的事物跟阿尔斯那样吞食怪物的人类联系在一起!”
……
“157日,多利亚学士的食物储备宣布告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骑士大人很早就不再吃学士提供的补给,但是我们还是迎来这种无法逃避的问题——弹尽粮绝吗?
今晚是最后一餐人类,暗精灵还有矮人能吃的食物了。明天我们或许就要像那位骑士那样,去吞食怪物的血肉了。
我的心中充满了苦涩感,高洁的骑士阿尔斯没有变成怪物,因为他被‘舍弃’了‘克制’的这一概念,但为了我们,无法克制的食欲让他选择吞食怪物,而我们却要在食物告竭后,再去吞食怪物!这是何等的悲哀!我们真的要沦为怪物,沦为野兽吗?
我希望在我堕落之前的最后一天写下足够多的,身为暗精灵的,身为这骄傲的种族的遗书。
‘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人会读到这篇充满了我绝望的文字,但是拜托了,至少现在让我把我的心情灌注到这里。
在之前的三百年里,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如何自我终结我的一生,在刚刚成为暗精灵士兵时,我认为作为一名战士,我理应死在战场,不论是正面敌人的长枪长剑洞穿我,还是背后的流矢给我带来致命的伤,我认为这都是可以接受的死亡, 因为我完成作为战士的义务。
在被选中加入暗月之庭后,我认为我该死在刺客的毒箭下——在我的主人遇刺时,我将飞身去挡住那致命的伤害,如果有幸,我希望还能再与刺客战斗几回合,让我的主人善待我的家人。
之后我成为了暗月之庭的组长,知晓了精灵与暗精灵的血缘历史上的问题,我心中的荣耀驱使着我去为这两个种族在黑暗中奉献出我的生命。明枪暗箭,魔法炼金。我愿意以一切的代价去践行我心中的荣耀。
但有的时候,事情真是很无奈。
我大概会死在这里。
我的名字大概只会被女王大人还有狄安娜女士记住,我的生平记录也会在密卷上最后简短的写上一句话“756年,逆转迷宫未返。”
暗精灵生于黑暗,死于光明。而我会在这无尽的深渊里溺死,听不见安魂曲,也不会有人为我打造棺木,并在上面刻上我的暗月。
我无比的怀念暗都宁静的夜,那夜的烛光,还有狄安娜女士的面庞。我不是很后悔死在这里,冒险者拥有死的觉悟,只是不可摆脱的挂念,挂念我所挂念的一切。
写到这里,我觉得这应该也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次的日记了,我会再下一次的精疲力竭之际选择结束掉我的生命,326年的旅程是时候结束了。
向女王大人,还有我一生挚爱——狄安娜,告别。
—— 卑克·琉斯’”
……
“现在还是157日,出问题了!多利亚学士被同样被污染了……应该是同样被‘舍弃’了!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失去了什么,但母庸置疑,他正在最后一批食物里投入了神经麻痹的毒药!我需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
就在在卑克用右手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的瞬间,突然胸口一凉,身为战士的丰富经验告诉他,他被一把非常熟悉的武器洞穿了——暗精灵最后三把秘剑之一,暗月剑3号。
“不……不可能,人类没办法使用这把剑……”对自身血脉的荣耀,让这个男人问出了比生命更重要的问题。
“暗精灵的血脉魔力与该剑的魔术结构产生共振,三万四百二十四个魔力节点分别需要不同的魔力波动催动,与暗精灵魔力输出频率相等,该剑材料是暗精灵祖代遗骸,通过灵魂波动频率解析赋予握剑者使用权,反之将以不同的频率的灵魂振波改变持剑者的灵魂达到脑猝死的结果,另外历代暗精灵在剑上附加铭文……”
熟悉的声音却使用极为平淡冷漠的声调发表了冗长的解说,暗精灵苦涩的笑了,眼泪还有暗月剑吞食血液跟魔力让他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他没有反抗,甚至有了一丝庆幸,他没有无意义的死在怪物手中,也没有胆怯的终结掉自己的生命。他只是,只是死在了队友的手里……多利亚,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做”冰冷的声线最后传到耳中,如同重锤,让暗精灵的意识消散。“因为我获得了神明的启迪!我将活着回去并为新的世界……”
“拉开序幕!”
……光,沉没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