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朝着村民给他们安排的小屋前进着,不多时便到了战士小哥的病床前。
“嗯?这个人就是你们要我治的病人了吗?可他看起来很健康啊”医生少女站在博里克的床前打量了他一下,满脸疑惑的问了出来。
“呀,我们其实一开始已经让我们的牧师给他治疗过了,但是,用神术来治疗疾病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觉得有点不太能放得下心的事情,所以我们想请医生你来再给他。。。确诊一下。”月一脸懒散的靠在门框上,大致的解释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请医生你还是。。。”
“嗯!我知道,再检查一下对不对?了解了解,我这就开始。”用元气满满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医生小姐一边拍着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小胸脯一边转过了身。“这位小哥,来,把嘴张开。”
但听到这话的博里克确完全没有想要配合的意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医生小姐的脸,脸色变得铁青,牙齿也开始微微的打起颤来。
医生小姐倒是完全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与原来并无二致的开朗笑容看着战士小哥。“好了这位小哥,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可是很失礼的行为诶,虽然我是魔族但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但就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完美的起到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博里克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悲伤且狰狞,身体就像一只蓄力已久的肉食兽类动物般从床上一下弹了起来,狠狠地掐住了面前医生小姐详细的脖子。博里克原本只是牙齿的抖动此刻蔓延到了全身,缓缓的把完全没有抵抗的医生小姐拉到了自己面前,博里克盯着她的脸,用一种近似于嘶吼的声音喊叫了出来:“魔族!?这种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我们的敌人!这样的怪物你们就应该让她下地狱!?你们是不是被她的外形迷惑了?行!我这就让你们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恶心的东西!”
狠狠地一甩手,医生小姐被战士小哥仿佛一个麻袋般扔到了墙边,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博里克转过身拿起了自己的长枪。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迅速,以至于所有人的脑袋都当机了一小会。大概是感情不完整所带来的唯一好处,月最先反应了过来。
“你疯啦!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是不是!?”月没有半点形象的大喊了一声。这时,被惊醒一般的其他人才有了动作,七手八脚的夺过了战士小哥手里已经泛起了青色光芒的长枪,把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月快步走到了医生小姐的身边把她扶了起来,小声安慰道“你没事吧?这个。。。博里克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他可能有点种族歧视,不是那么能够接受魔族的样子。我会在他冷静下来之后让他向你道歉的,所以也请你不要。。。那么在意”月设身处地的一想,发现大概没什么人能做到被莫名其妙这样对待之后还能保持心态平和,所以她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医生小姐脸色有些苍白的摇了摇头。“不要紧的,其实我在刚来到这里是经常受到比这还要过分的对待的。只是,我突然觉得有点难受。。。我,想先回去了。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但没能帮上忙实在是抱歉。”说到这里,医生小姐的眼睛里隐隐有了泪光在浮动。月看着这样的医生小姐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许久,月说出了这样苍白无力的话语。“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会在之后好好教育一下那个白痴明事理的重要性的。在此之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啊,不用了。我可不是像他们人类一样那么脆弱的生物呢。”
“那,慢走。”
目送着一脸受伤的医生小姐踏上回去的路,等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后,月一下转过了身怒视着被众人拉住,此刻正坐在床上的战士小哥。
“博里克,我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你刚刚的行为。”
听到这话,博里克慢慢抬起了头瞪着月,只是他因为愤怒而显得浑圆的眼眶里却同时蓄满着泪水。带着一点点哭腔,博里克朝着月的方向怒吼了起来。
“那是魔族!是怪物!就是那种怪物毁掉了我的一切!现在居然要让这样一个怪物活在我的面前!?不可能!我绝不会,绝不会认同这样随意夺走他人重要之物的怪物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让它们付出代价!代价!”
“啪”月走到了癫狂着大喊大叫的博里克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似乎是被打蒙了,博里克一下仰起了头看着在他面前的月。
“你!”
但月显然没有听他说下去的欲望,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是你对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实施暴力行为所付出的代价。”嘴中说出了这样轻飘飘的话,月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博里克的脸上。“而这是你对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大喊大叫付出的代价。”接着又是一巴掌扇过,“这是你说出那样不负责任的言论所要付出的代价。”然后月再次高高扬起了手,带着呼啸的风声,伴随着皮肉撞击的声音,月很干脆的把博里克扇倒在了床上。
一时间其他人都被月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蒙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贤者,我。。。”勇者似乎想说什么,但要说出的话就那样被月脸上冷若冰霜的表情给堵在了嗓子里。
“这一下,是你为你自己那不长脑子的行为付出的代价。”“呼——”的吐了口气,月甩了甩手坐在了离床不远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了仿佛破人偶一样倒在床上的战士小哥。
“现在呢,脑子长回来了吗?要让怪物付出代价的蠢货?”
“哼。”冷哼了一声,博里克把自己整个人缩到了床上,扭动着腰,仿佛被活着扔进了热锅的鱼一样,在床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中把身子转到了里侧。月把自己的胳膊肘支在了腿上,撑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床上的博里克。仿佛是在回应月的期待一般,博里克带着哭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以前住在一个叫做尼米西斯的小村,那是我美丽的家乡。我的爸爸每天在田地里辛勤的劳动,而我妈妈也每天精心的照料家里养的牛羊。邻居的人家有一个叫做多利亚加的女孩子和我的关系非常非常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去玩,再后来我们两个订了婚。本来我和多娅可以就这样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然后有可爱的小孩,有更大的房子和田地。本来,本来,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博里克的身体缩得更紧,并且又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声音里的哭腔愈发明显。
“可是,可是就在那天,魔物出现了。那个下午,突然就有大批的魔物冲进了我的村子,村子里一下子变得和地狱一样,到处是鲜血和惨叫。我的家人,多娅的家人都死掉了,我带着多娅拼命跑,拼命跑,拼命跑,可是,”博里克的声音哽住了,他缓缓的抱住了自己的头,哭喊着嘶吼了起来。
“可是我没有能拉住她的手啊!只是一颗小石子,多娅的手就从我的手里滑了出去,她一下子就被那群黑色的东西给撕扯得到处都是!我却,我却只能逃跑!明明再努力一下我就可以抓住她的手了。。。但是多娅就这样死在了我的身后!魔族,该死的魔族夺走了我的一切!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博里克就这么在床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双手狠狠地把自己的头压向了胸口,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
所有人都沉默在了原地,但不包括月。从桌上跳了下来,月走到了博里克的面前,异化的身体所提供的臂力让她轻易的将这个哭的撕心裂肺的男孩给拎了起来。
“贤者!你在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人类的同情心了!”被月的行为给震惊到了的勇者怒喝道。
【我不是人还真是对不起了。】
毫不在意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没有理会勇者,月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手上的这个大孩子。“首先啊,我说过了,我的感情是缺失的,这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虽然知道我应该表现出同情以及悲伤,但还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再然后,”月把视线从手上拎着的物体上移开,缓缓扫视了一圈围在自己周围的伙伴。用说给所有人听的声音向着博里克说道:
“固然你的经历很让人伤心,但这是你不带脑子做事的理由吗?那个医生小姐有对你还是对我们,还是这里的村民做什么恶劣的吗?没有。不仅如此,她还忍受着自己刚来到这里时,村民与你之前类似的行为与态度去给那些人治病。怎么,难道这样的魔族你也要一并归入你口中的怪物之列,把她也当做复仇对象吗?如果你要是这么做了,那么你又与你口中所谓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失去了部分感情到底是有用处的啊,比如不容易感情用事?】
在心里调笑了自己一句,月把博里克重新扔回了床上。“你的回答呢?”
“我。。。”
袅袅婷婷的走到了桌子前,月重新一屁股坐在了上面。“你们的回答呢?”
“明白了。”大概是被月之前的暴力举动以及后来的嘴炮给吓到了,所有人的略显呆愣的回答了这么一句,包括仍然满脸泪痕的战士小哥。
“嗯,知道就好。齐格纳现在带博里克去和人家道歉。而我嘛——”月故意拖长了声音来吊大家胃口。“去睡觉,累死了。”
“。。。”场面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