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放着已经吃干净的点心盒，少女看着缩小了身体，静静盘绕在大殿中央的白蛇，面无表情的问道。
“冷静下来了？”
对于追寻异常的少女来说，白蛇之所以让她感兴趣，就是因为白蛇性格中那种不正常的，扭曲的成分。
可是就在刚才，醒来的白蛇却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为自己的存活兴奋，这让少女心中难免有些失望，怀疑自己是不是对白蛇评价太高了。
如果不是能用【明明会为存活而兴奋，却选择了随时可能去死的选项，也算是一种不正常】来安慰自己，少女早在甩手离开了，说不定离开前还会顺手把白蛇这个失败作品处理掉。
“嗯。”
没有了刚苏醒时的兴奋，看气质白蛇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被钉在树干上的将死蛇头。
“现在我已经变成神明了，你该告诉我怎么救那个孩子了吧。”
“我以为你复活后会第一时间问我这个问题。”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沉默了一下，白蛇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我也以为，我会把救人放在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地位，但是当我真正复活了，重新拥有了充满活力的身躯后，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兴奋了起来。”
缓缓地批判着自己，白蛇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悲伤的成分。
“我以为，我已经是个好人了，可是事实证明，我依旧算不上好人。”
目光闪烁了一下，少女发现白蛇对于“好人”的定义似乎与她，或者说与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这家伙眼中的好人更接近与“圣人”、“圣母”。
如果白蛇不是自己发善心自己也愿意扛责任，没有自己发善心让别人去卖命、抗事，少女就要在“圣母”二字后面加个“婊”字了。
【有点意思，这是单纯的常识出现了错误，把圣人和好人的定义弄混了呢？还是明知道这些，却坚持做圣人呢？试探一下好了。】
心中再一次升起了兴趣，少女将之间的失望和不快丢到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白蛇，想要从他身上发现更多能让自己排解无趣的东西。
“我想，你是把好人和圣人的定义弄混了，能够产生救人的想法，并且为此付出代价，你已经算是好人了，把他人的性命放在自己性命之前，那是圣人才做的到的事。”
嘴角勾起一个稍显狡猾的笑容，女孩看着依旧紧闭着双眼，似乎还在反省自己的白蛇，说出了一段和自己性格极其不相符，但是符合常识的话。
不知道少女心中真正的想法，以为对方真的打算安慰自己的白蛇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少女的话。
【呼呼，明知道自己的认知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却没有一点改变的意思，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少女自然不在继续纠缠好人的定义，笑着摆了摆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多话了，来说救那个女孩的方法吧。”
听到这话，白蛇终于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期待的望着少女，却理智的没有催促她。
无用的催促只能打断女孩说话，除了浪费时间外再没有任何用处。
白蛇的行为十分理智，也确实可以提高效率，但是少女显然不喜欢一个人唱独角戏。
“喂，你知道两条蛇争夺同一个猎物是怎样的场景吗？”
在之前的接触中，白蛇也发现了，少女似乎有点话唠的倾向，说话的时候总喜欢长篇大论的解释一通，如果这时候他说不知道，恐怕少女又能给他科普一大堆用不上的知识。
于是，白蛇觉得还是不要让少女如愿比较好。
“大的蛇会把小的蛇和猎物一起吞掉，过段时间再把小蛇吐出来？”
以前看科普杂志的时候，白蛇曾经看到过，在一个叫蝮蛇岛的地方，蝮蛇泛滥，两条蝮蛇如果争夺同一个猎物，并且都不愿意松口的话，因为双方都没有能撕裂猎物的利齿，体型较大的蝮蛇会把猎物和较小的蝮蛇一起吞下肚子。
当然，蝮蛇并没有同类相食的习惯，过一段时间，大蝮蛇会把那条小的蝮蛇吐出来，这时猎物就留在大蝮蛇的肚子里了。
虽然不知道蝮蛇的习惯是否通用与所有的蛇类，但是为了避免少女再长篇大论浪费时间，白蛇还是试探着给出了答案。
听到白蛇的回答，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回答正确了。
见此，白蛇虽然身体上没有了拳头，但是心中却暗自握拳，庆祝自己争取了时间，避免了耳朵再次受到轰炸。
然而，白蛇显然小瞧了少女的功力。一个因为性格问题，常年找不到交流对象，只能和各种怪异说话的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有交流兴趣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你说的大致没错，但是还不够精确，其实蛇之间争夺猎物是这样的……”
女孩子本来就比较能说，更不用说一个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不怎么正常的女孩子。
之前白蛇没复活的时候，她还怕说太久把白蛇耗死，尽量压制了自己不停说话的冲动，现在白蛇没有了性命之忧，少女自然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火力全开了。
于是，白蛇不得不耸拉着脑袋，听着少女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扯一大堆不知道到底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
时不时地，还要在少女问【听明白了吗？】，【懂了吗？】的时候，用力点头或者大声说“嗯”，表示自己没有走神，像极了被迫上不喜欢的课的小学生。
白蛇也有心打断少女，让她不要废话，赶紧说重点，但是他刚说了“我说”两个字，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少女一个满是威胁意义的眼神瞪了回去，继续冒充乖宝宝。
显然，正在兴头上的女孩不喜欢有人打断自己。
终于，在一方只能说【嗯】的，长达五十七分钟的单方面谈话结束后，白蛇对这五十七分钟的话做出了精简。
【就像蛇争夺猎物一样，你是蛇神，那边也是蛇诅咒，你远比对方强大，只要你把那个诅咒吞了就好了，至于事后吐不吐出来，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