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抵达食堂时,几支队伍已只有寥寥数人。双毛向叶紫萍询问道:“想吃什么?”
“真的不用啦……”
“喂喂喂,都这个时候了,别再说这种话了。”
被双毛佯装出的气愤神情吓到,叶紫萍果然眨了眨眼,屈服下来。
“那……一份水蒸蛋,一份扁豆。”
很清淡嘛。
连同叶紫萍的份一起点了四道小菜,双毛掏出饭卡放在刷卡机上。
然后刷卡机便毫不犹豫地放出“滴----”的响声。
哎?
双毛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刷卡机显示屏上显露的“余额不足”字样。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靠……
暗自轻啧一声,双毛有些尴尬地僵住了。
现在怎么办,扭头出去充钱吗?可我好像连密码都不知道……
发现双毛久久没有动作,叶紫萍略带好奇地走上前,于是她也同样看到了刷卡机上的字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艾蒿,你可是打算请客的人哎?”
双毛顿时大为窘迫。
摇了摇头,叶紫萍反挤过双毛,再次报出四个同样的菜名后,用自己的卡顺畅地买了下来。
双毛:“哎?”
“今天还是我请你吧,不过以后你得请回我哦。”
看着叶紫萍嘴角流露的笑容,双毛也微笑起来。这次笑得比上次好看多了。
“那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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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说要请客的时候真的有点吓到我了呢,明明平时都不和别人说话。”短暂的交流似乎让叶紫萍放下了对双毛的戒心。毕竟她本就是个开朗的少女。
双毛附和着发出干瘪的笑声:“那现在呢?”
“现在?呜……”叶紫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觉得你除了不爱笑,还挺好相处的。”
“其实我不是不爱笑,而是患有卢伽雷氏症。你知道的吧?就是霍金患的那种病。医生说我的寿命只剩三年了,所以我才不敢在高中时和别人打好关系,害怕失去的痛苦……”
“哎?!”顿时,叶紫萍花容失色,“对……对不起,我……”
“开玩笑的。”
下一秒,少女有些没品地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是笑点很低的类型啊。
享受着内心片刻的欢愉,双毛一勺一勺往饭上舀着蛋清。
没什么不好的,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你今天看上去很累呢,周末都在做什么?”收敛笑容,叶紫萍与双毛扯起了闲话。
“打工。因为最近有点想要零花钱。”
“哎……好羡慕。”
在闭着眼睛说胡话这方面,双毛与艾蒿可谓是殊途同归。
“话说……”趁着叶紫萍说话的间隙,双毛流畅地接上了自己的话题,“你认识一个外号是阿冷的女孩吗?”
叶紫萍手一抖,饭屑打着旋掉至一旁。
“是个打架很厉害的女孩。”双毛补充道,同时用敦促的眼光望向叶紫萍。
“那个……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因为我喜欢她。”
“哎?!”
再次做出勉强的微笑,双毛继续道:“……开玩笑的。”
同样的四个字,叶紫萍这次却没了开怀大笑的心情。
是在敷衍我吧?
所以……他是因为在意那个女孩才想着和我打好关系吗?
“怎么了?”见叶紫萍久久未语,双毛试探性地问道。
“啊,没什么。”少女匆匆摇了摇头,皱眉思考片刻,“我对阿冷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你说打架很厉害的女孩的话,高二的冷崖香学姐很有名哦。”随即,叶紫萍便轻轻“啊”了一声,知道了阿冷这个外号的由来。
果然在一个学校啊,那个“阿冷”。
双毛暗自叹了口气。
麻烦了。
然而叶紫萍的回忆还没有结束,她带着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语气,向双毛娓娓道来:“这都是我在朋友那儿听来的。冷崖香学姐因为长得漂亮而且成绩好,在入学一段时间内被许多男生告白过……但很快,就没有敢向她告白的人了。”
“哦?”双毛颇感意外的睁大双眼,等待下文。
“在当时好像还闹得挺大的……有个学长满身是伤的闯到冷学姐的教室,大骂她欺骗自己的感情。”越往下说,叶紫萍的声音也越低迷。她忽然有些内疚地觉得自己像个故意说别人坏话的坏女人。
满身是伤啊……
会出现那种状况,应该是告白没成功还被打了吧。
既然特意跑到阿冷的教室,说明动手的不是阿冷,而是和她有关的其他什么人吗……
真是意外的收获。
“双毛……还没好吗?”蓦然间,双毛脑海中响起了沙哑的声线,“艾蒿要醒了。”
“知道了。”嘴部没有动作,双毛单单用脑中编纂的文字流作为回答。他站起身,向叶紫萍告别。对方则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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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收获吗?”
“有,还不少。”走出食堂,双毛对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
“能为吾效劳,是汝这小小人类的荣幸。”黑的每句话依旧中二如斯。
感受着指尖的酥麻,双毛知道,自己退场的时间就要来临了,
“为什么要还给他呢?”忽然,黑在双毛的意识退回灵魂深处前问道。
“什么为什么?”双毛反问。
“就算他醒了又如何?只要我们帮你压制他的意识,你就能继续做【艾蒿】。”
“哈。”双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可我是【双毛】啊。”
“…………”
“真是低端的玩笑话,黑。记着,我们的一切都是艾蒿给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己所能的帮助他。我从未奢求过脱离本体的自由,那就如同脱离根之补给的叶片。就算他理解我也好,不理解我也罢----我能够站在这里守护他,便已经足够。”
“真是感动,吾都要流泪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黑的话中却是对双毛执着满满的讽刺。
时间已不足以让双毛回到教室,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墙根靠坐,看着眼前的视界渐渐涣散。
他生硬地微笑起来。
“许为知己犹按剑,纵使负心敌难为。敢于世上开冷眼,不对人间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