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由
你知晓人类为何恐惧黑暗吗?在文明诞生之前,黑夜是非人者活动的时间,黄昏则划分了人类与怪物的界限,每到夜幕降临后,我们的祖先只能围绕着可怜的篝火瑟瑟发抖,以躲避那些在黑夜中活动的尸体,有着生命的死物,以及某些如今被我们称作妖魔或者神灵的东西。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东西渐渐减少,文明的曙光也开始出现,所有过去口耳相传的禁忌都变成了传说和神话,某些地区的人类再也不用内脏,鲜血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来祈祷白天的到来。
然而那些东西还存在着,存在在城市中某个黑暗肮脏的阴沉角落,在野外人迹罕至,月光也照耀不到的遗迹之中,在总是被周围的居民下意识忽略的废弃建筑之中……在那些永远无法被任何光线驱散的黑暗里,非人者编织着无尽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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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的雾气中下着大雨。
又是这个梦。
一如既往,脚下是坚实而又湿滑的柏油路,两旁的路灯洒下迷蒙的灯光,我站在马路中央,看着脚下的黄线隐隐约约地蔓延到雾气的深处。
四周寂静得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趴在路旁的栏杆上向远处望去,四周都是令人恐惧的黑暗,底下似乎传来了波浪翻滚的声音,路灯的光线在一只手臂的距离外便被翻腾着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吞噬,但是在遥远的尽头,隐约有着一片繁华的,属于文明世界的灯火。
“你好,言海。”
在我身后,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红色大衣,戴着红色高礼帽,脸色苍白的古怪男人把手抚在胸前,微笑着向我弯腰行礼。
“你好。”
我向他回礼,接着问道: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那富有穿刺力的视线,就好似在审视着我的灵魂深处。
“准备好了吗?时间不多了。”
男人向我伸出戴着画有三角形古怪花纹白手套的手,好似在等待我做出什么决定。路灯昏黄的灯光从他的背后洒下,将他的影子扭曲拉长,形成一片笼罩我的黑色阴影。
我似乎看到他那隐藏在背光阴影之中的面孔,在一刹那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回过神来,刚才还在眼前的男人如同清晨的幻影般消失,在这条不断下着连绵细雨,大雾弥漫的公路上,又只剩下我自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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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我数123你就醒过来,一、二、三。”
窗外刺眼的阳光映入我的眼帘,由于睡了太久,眼前一片模糊,现在是的我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在对我说话。
“给。”那个白影伸出手来。
我揉了揉眼睛,接过递过来的一杯水一饮而尽,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正是在对我进行催眠治疗的莎婕医生。
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的莎医生挥了挥手中打印出来的报告,说道,“仪器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化验指标一切正常,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老是做一个梦。”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开始做着同一个梦境,一个人在笔直的柏油路上不停地前进,遇见一个穿着奇怪的男人,告诉我要做好准备……奇怪的是,最后我往往会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梦中醒来。
“刚才你的确是处于异相睡眠状态……真是奇怪啊,我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催眠时直接进入深度6。”
“深度6?”我对身为职业催眠师的莎婕说的这些名称一头雾水。
“就是说你直接就被深度催眠了,这个状态下很容易看到一些幻觉。”莎婕医生在笔记上刷刷写着什么,接着她一把将纸撕下来,贴到拿来的药瓶上面。
“好了,白色的一天2次每次1片,黄色的一天1次每次3片,一周一个疗程,吃2个疗程,记得按时吃药。”
我接过白色的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你直接就开安定啊?”我困惑地说道,这种药物据我所知是给一些精神病患者使用的。
“嗯,我怀疑你这一个月根本没有处于深度睡眠中,也就是说……不,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可能。言海,也许你看到的不是梦,而是幻觉。”
莎婕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病因,只好给你治标了,先试试下,没效果的话再换换方法。”
“……好吧。”
我摇了摇手中的药瓶,里面传来药物晃动的声音。
走出诊所,拎着药瓶的我感觉脑子有些迟钝,这几个星期一直都没睡好,每次在做完那个梦后,就会在随机的时间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下去。摆这个毛病所赐,一到白天上课我就想打瞌睡。
梦里的那个男人我可以说是从未见过,那个大桥也有些眼熟,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一个月之前……完全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叮叮。”
包中的手机传来了铃声,我把手机拿出来,来电显示是“社长”。
“喂,社长吗?找我什么事。”
“言海,我这里有个地点需要你调查下,在不久之前的都市传说留言板中提到的【异常地点】找到原型了……咔吧咔吧……也许这次能找到真正的灵异事件也说不定哦。”
一个清脆的女声伴随着咀嚼薯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在电话里头说话的那一位是我所参与的灵异研究社团-密封社的宇瑾社长,姑且算是个精力过剩的美少女吧,整天老是对于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着迷,我们从小就很熟,在耳濡目染下我也对她喜欢的那些东西有不少兴趣,于是就和她在大学里建立了相当于个人爱好性质的密封社,研究些神秘学上的仪式。由于是私人社团,密封社在学校里不是很出名,不过托了宇瑾社长脸长得还算漂亮的福,在一些小圈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吧。
“异常地点?不会又是废弃公寓什么的。上次去的那个地方已经变成流浪汉的家了。我说这次该不会还是那样吧。”
“嗯……谁也说不准,不过我从网上调查的东西看,的确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废弃掉的大楼,地址还有调查到的信息我发给你了,这次是无法得到目击记录的异常地点,差不多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
社长将网上的各种传说留言分为【异常地点】【不明生物】【传说故事】【神秘知识】,针对不同的类型,用不同的追查方式,如果是仪式就去实践,如果是传说就去当地查找原型,如果是不明生物就去寻找目击情报。这就是,我们社团追寻灵异的方式。
“实地考察啊……远不远啊?”
“不,就在这个城市中,坐地铁的话3小时左右吧……咔吧咔吧。”我听见她嚼着薯片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啊,好像在那附近有一家卖哈根达斯的店……呜……不行,太远了,买回来都已经化了。”
“好啦好啦,吃这么多小心长胖,等会我就去那个地方看看,别抱太大期望。”
挂了电话,看了下发来的地址。
【万华路255号吗?】
在短信中还包括一个连接地址,点开后直接跳到了都市传说论坛的一个帖子里。
【1、你知道吗,在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的商业街里某个人迹稀罕的角落,有着一座不知道为何从建造之后就被废弃的写字楼,曾经有好奇的团队进去调查,结果他们在楼中最底层某个房间中看见了一具背靠着一扇暗红色木门,高度腐烂的尸体,在他们惊讶之际,尸体的背后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着木门的声音,由于过于恐慌,他们逃出大楼之后才想起报警,然而警察进入后,谁也没有找到他们所说的那个有着尸体的房间。
2、在这座城市某一条街道进行开发时,施工队在一块古老的石碑下挖出了一具怪异的尸体,不知为何,任何看见这具尸体的人心底都产生了极度的恐慌和畏惧,以至于在某天夜里,人们将尸体肢解,浇上了混凝土埋在了某个寺庙的地下,旁观了这一切的寺庙主持决定将这个尸体的秘密带到他坟墓之中。
3、某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板在创业之时见到了一个落魄的老人,老人告诉了他一个藏在某块地下的秘密,老板在挖掘出这个秘密后生意蒸蒸日上,直到某一天,他付出了代价,而代价的内容是,所有。
4、在新城区开发之前,有一条街道是被所有的长辈所对孩子告诫过的,绝对不能去的街道,一旦有多个孩子进入,那么在没人注意到时,人数总会莫名其妙地变少,直到只剩下一个孩子,哭着回到家中。即使是在街道被铲平后开发后,在这一片地区失踪的人的数量,也远远超过其他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