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时候,空气总是特别清新,光线也有一种褪色的古朴味道。人行道上的青苔又焕发出生机,变得鲜绿起来。
斯坦·马什躺在床上,任由阳光穿过清澈透明的玻璃洒到他身上。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斯坦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穿寻,他注视着阳光照射不到的那一片淡淡的黑影,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感伤刺破了他的心脏。
他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窗外是一条平静的街道,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这条街上都十分冷清,只有阳光会在这里漫步,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电线杠上停着一只鸟儿,斯坦不知道那是什么鸟,或许是麻雀。窗外正吹过一阵和煦的风,它栗色的翎羽随风翕动着,好像一座雕像。
斯坦走下床,打开房门,他凝视着客厅里物品。窗帘遮盖了大部分的光线,经过重重阻拦钻进来的阳光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使得客厅里就像原始森林底下一样,光线像波浪一样随着窗帘流转。
斯坦倒了一杯冷水,拿着它坐在阴暗处的沙发上,这里就像一座深埋于沙土中的王宫,空气仿若凝结了一般幽静。
斯坦闭上眼,喝了一口杯中的水,他觉得此刻冷冷的黑暗将他团团围住,而他没有一丝的不适感,反倒觉得除此之外世上的一切全都停止了。只有这一刻正在流动,这一时刻也将成为永恒,或许永远会如此。
“我多希望是这样,让这一时刻永远延续下去。”斯坦自语道,他打破了这幽静的沉默,这一时刻也随着说出的语言而逝去,时间恢复了流动。
“难得请假在家,我要干些什么好呢?”斯坦站起来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早上没吃完的苹果,在它旁边放着新的杂志。机顶盒上的红色指示灯明灭着,但斯坦还不想看电视,因为电视没什么好看的。
斯坦觉得到街上去或许是个好主意,“上学的时候总是觉得事情做不完,待在家里却无事可做。”斯坦拿起钥匙,想起了在睡房里的手机和钱包,“如果我会溜达到山上,或许不应该带上手机和钱包,说不定我连钥匙也用不上,因为我回来时那个性格暴躁的姐姐应该早就回家了。”
斯坦关上了门,在门外迎着暖和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在这样的街道上,阳光似乎也变得懒洋洋的,漫散地游走着,温和而缓慢。
小镇依山而建,出了镇门便是收割过的田野。四处都堆着麦秸秆,正待燃烧却已被雨淋湿了。
地上是柔软的泥土,坚硬的水泥路面到了镇口便是尽头。斯坦只是往山的方向走去,树叶还没有发黄,一阵风吹过,它们沙沙的响,像声音沙哑又绵长的旧风铃。
斯坦漫步在乡间小道上,这条小径就像一把刺入树林的长剑,硬生生在树丛间开出了一条道来。
两边的树木在漫天的风声中喃喃低语,秋天总是伴随着风。斯坦抬头仰望,树叶就像巨人的手臂,它们在斯坦的头上交叉重叠,就像来自奇幻世界的巨人们在他身边用他听不懂的优美语言互相攀谈。
风愈来愈大,斯坦裹紧了自己的夹克,他担心这阵风会把他突然刮走,只留下树木们无止境的低语。他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树旁边,“我不能走下去了。”斯坦说。
风在四处呼啸着,斯坦觉得自己正处于旋涡之中,“从没见过这样强烈的风。”斯坦偎着粗壮的树干才能稍微在风中站定身子。
在风的啸声中,突兀地传出一声闷响。在漫山遍野的风声中,显得那么突然,像是有某种重物坠落而下。
斯坦极力搜寻着目光所及之处,“什么东西?在哪里?”他疑惑地自语。
“在这里。”声音来自他的身后,声音细若游丝,声音的主人不是天生如此就是极其虚弱。
斯坦猛地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身后颓然坐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不要害怕,听我说,我命不久矣。”男人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示意斯坦不要害怕。
斯坦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弹了出去,风又将他吹倒在地上。男人的话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定神凝视着男人,等待男人的解释。
“听着,我的名字你一定相当熟悉,但你不要惊讶,”男人咳出了一口血,那血液顺着他的嘴唇迅速地流淌到了他胸间的银色光滑夹克上,“我叫斯坦·马什。”
闻言,斯坦有些惊愕,但他并不相信男人的话,因为真正的斯坦·马什正在地上趴着。男人不再说话了,只是把手放在左肋下,斯坦看到那里正源源不断冒出滚烫的鲜血。
斯坦的目光顺着男人的手臂往上移动,这是一个白种人,金色头发蓝色眼珠,鼻梁挺括,嘴唇线条平直,的确满像他的。
斯坦拿不准这个人的样子到底像不像自己,不过这件事在他看来无关紧要,他现在比较关心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势。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男人似乎看出了斯坦的疑惑,因此说道。
“我不相信。”斯坦摇了摇头。
男人微笑着,唇上仍不时冒出鲜血,他用沾血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前,说:“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这个「东西」。”
斯坦顺着男人的手指把目光移过去,那里似乎有什么正在形成,就像不断解析的图案一般,好像残缺的拼图正给慢慢拼好。最后形成的样子是一个人形的外表奇特的东西。
“那是……”斯坦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Dirty Deeds Done Dirt Cheap(恶行易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