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某个王国有一位年轻的国王和三个宣誓效忠国王的年轻俊杰,这君臣四人对上帝发誓为了建立不世伟业从现在开始三年不近女色专心攻读,却没想到誓言刚出口隔壁邻国娇俏的公主就带着三位美貌侍女来到王国谈判某地的归属问题。君臣四人对公主四人一见倾心,很快便各自堕入情网把还新鲜热乎的誓言丢到不知哪儿去了,然而见多识广的公主看出国王这帮人只是一时热血冲头缺乏真心实意,便借父亲去世的机会带领侍女们飘然而去,丢下四个失魂落魄的多情种独自悲伤。
这就是《爱的徒劳》讲述的故事,秉承莎翁喜剧一以贯之的笑料跌出和辛辣讽刺,精湛的表演期间场内数次被满堂笑声覆盖,连只会半吊子德语的莱昂都看得入了迷,可惜并不对茱莉娅的胃口。这些笑料对茱莉娅来说有点“太年轻”了,几乎忘记自己第一次爱上的人什么模样的她很难被勾起共鸣,如果有得选她更希望去看《温莎的风流娘们》,至少那部戏的序曲很欢快。
“哗~”灯光暗下,演员谢幕,台下掌声雷动,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站起身高声喝彩,然后依依不舍地退场。
“安德烈。”茱莉娅也站起了身,台上的戏落幕了,台下的才刚刚开始。
“啊,我这就去。”安德烈点点头快步离去。
“妹妹,我们也去见见这位白马王子吧。”凝视着台下正在排队离场的那个帅小伙,茱莉娅朝莱昂笑道。
脑中胡思乱想着,艾伦随着人流一起走出了剧院,正当他打算找辆马车回家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犀利的口哨,紧接着就是一大片奔跑声朝他冲过来。
“抓住那家伙!”年轻的男女们都错愕地看向声音来源想弄清怎么回事,却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直朝着人群冲来,口中好像还喊着“让开”什么的,更可怕的是就在他身后一群穿着更破烂的人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追赶一边叫嚣要抓住前面逃跑的人。
“?!”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闪过一个人的艾伦只见后面那群追赶者像面会移动的墙呼呼啦啦地朝自己奔来。
大脑一片空白的他瞬间便被裹挟其中,好像有什么人架着自己,又好像不是,耳边全是闹哄哄的不知道什么语言,鼻子里充斥着几个月没洗过的衣服那种汗臭味,艾伦的两条腿只能不自觉地跟着人群一起狂奔,不然他就会被人群撞倒然后狠狠踩上一顿。这滑稽又荒诞的折磨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忽然间围着艾伦的流浪汉们一哄而散,累得差点要吐出舌头的艾伦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观察周围,自己似乎是给带到了某个偏街小巷旁边。
“小丫头,逞强可不是件好事啊。”正当艾伦打算抱怨一下慕尼黑的治安因为难民涌入越来越乱了的时候,一个清晰且极其惹人厌恶的声音传进了他耳朵里。
顺着声音看去,艾伦看见了一对贵族小姐被几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中年男子团团围住,似乎年长些的那位姑娘朝流氓头头怒目而视,而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在东张西望,明显已经陷入了恐慌。
蓦然间艾伦和那个女孩的视线对上了,那是向他求援的视线。
怎么办?自己一个恐怕是对付不来这么多人的,可是难道作为堂堂巴伐利亚男儿要置淑女们陷于危险中而不顾,自私地选择置身事外吗?刚才戏剧中的一幕幕讽刺浮上了艾伦脑中,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放弃利弊考虑走上前去。
“你们在干什么?快离开那两位姑娘!”艾伦指着流氓头头大声怒斥道。
“啊?”头头斜眼看了看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臭小子,警告你别在这儿多管闲事,这两个丫头欠我们的东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胡说八道,这两位小姐是何等高贵怎么会欠你们的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自己被如此轻视让艾伦更愤怒了,自己像是被随便糊弄一句就会放弃的人吗?
“哦?这么说你是要把闲事管到底咯?”头头歪了歪脖子,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在艾伦那儿都听得到,“你们两个把这俩丫头看住,剩下的兄弟跟我一起先把他教训了再说!”
“哦!”流氓们马上调转目标将艾伦围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冷笑着打算将他狠揍一顿。
“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不然我就……”艾伦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诶?
空的,腰间的枪套里是空的!佩枪什么时候没有了艾伦脑中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刚才被那些流浪汉裹挟着跑到这儿的时候丢到哪里去了吗?还是说那群人稀里糊涂地冒出来就是为了扒窃自己?
不,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那些流氓正在向自己逼近!
“强出头是吧!”头头狠狠一拳打在了艾伦抬起的小臂上让他的脚步慌乱起来,“想英雄救美是吧!觉得穿身制服就了不起是吧!告诉你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你爸卵蛋里呢!”
一拳、两拳、三拳……很快艾伦就没心思去数了,几个人雨点般的拳头照着艾伦没头没脑地就打了过来,他能做的只有死命护住脑袋和胸口不让拳头落在要害的地方。疼痛和困惑让他的脑中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干什么。
“哎呦!”耳边响起了惨叫,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些流氓其中一个的,艾伦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生猛的汉子猛虎般冲进流氓群中照着其中一个抱头痛打,那个刚才看起来还挺凶的人瞬间就被打得嘴歪眼斜口角流血。
“怎、怎么回事?”其他流氓顿时就被震慑住了,也忘了继续追打艾伦或者反击那个汉子。
“下一个是你!”那汉子可能是觉得这个揍得差不多了,丢下那个惨兮兮的家伙又冲着流氓头头冲了过去。
“跑、跑啊!”头头被吓坏了撒腿就溜,其他流氓看头头跑了赶紧也拉长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那个家伙一起跑,刚才差点把艾伦揍趴下的流氓们一哄而散。
“两位小姐,抱歉我来晚了,您们没事吧?”结果汉子也没去追击那些流氓,而是来到两位小姐面前问候。
“我们都没事,你快去看看那位先生怎么样了。”年轻的女孩摇摇头,指着艾伦说道。
“喂,怎么样能站起来吗?”汉子很听话地来到艾伦面前伸出了手。
“来,让我看看伤势。”这时候年长的女孩走过来了,也不顾艾伦身上的灰尘和血污,从提包里掏出白手绢拭去了他嘴角和下巴上的血迹。
“……”温柔慈祥宛如天使般的女孩让艾伦一时愣住了,你可以管这种情感叫一见钟情,也可以管它叫吊桥效应(注一)。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艾伦发愣的时候女孩已经检查完了他的伤势,见并无大碍女孩舒了口气,“安德烈,去找辆马车,得把这位先生请回府里好好医治。”
“不,我没事的,我自己能走,何况都是些小伤……嘶。”艾伦的大脑回路这时候才接通,他慌忙摇头想推辞,可是一说话脸上那些淤青和裂口就疼得受不了。
“还说没事?”女孩担忧地看着他,“安德烈,还不快去!”
“哦。”被叫做安德烈的汉子点点头,飞奔出去找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