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拜访南茜的阿萨斯遇到了正在家门口的制革架上忙活的医师小姐。他看着少女熟练的用刀剔除多余的皮下组织,而后将其挂在杆子上晾晒,仅仅十几分钟,剩下的两张狼皮就被处理完毕。
“诶,骑士大人早安,欢迎光临寒舍。”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恢复了往常村民打扮的南茜这才注意到阿萨斯的到来。
“昨天的事情我都听兰迪说了,给您添麻烦了。”
阿萨斯想到这件事情就老脸一红,本来自己好心派了个警备队二把手去保护人家。结果却成了个拖后腿的,听兰迪晚上在那里吹的自己如何神勇,如何杀了两头风狼。可作为过来人阿萨斯可不是傻子,少许细节中就能听出来南茜是在锻炼对方。望着兰迪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杀气,阿萨斯很是欣慰。自己也老了,警备队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没什么,看着这群新兵,我也忍不住想敲打敲打。您也该放手让他们去见见血,每天巡逻锻炼身体并不能提高太多的战斗力。我真的怀疑到时候半人马打过来,他们能不被吓的尿裤子。”
“您说的是,确实该这么做了。”
说话间,房门被打开了,来者似乎是被明亮的阳光晃到了眼睛,用可以活动的右臂挡住了脸。似乎是因为失血的原因,阳光能够略微穿透他的皮肤,将其显得异常的白皙,散发着病态的光泽。这种肤色很难让人联想到警备队队员,而是大家族的公子哥。
不过这个伪公子哥可是货真价实的警备队队员,只不过因为重伤的原因衣服被南茜全部剪碎了,现在穿的是从村民那里借来的衣服。
“你醒了啊,比我预计的早了一个小时,我还没来得及做早饭。”
阿伦循声看向略带歉意表情的南茜,又想起昨晚上再一次被人喂着吃饭的感受,脸色一红,连忙弯腰鞠躬道:“多谢您这两天的照顾。”
“小事一桩,别在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维尔德村的采邑骑士,阿萨斯骑士大人。有什么重要情报你可以找他汇报。”
“阿萨斯骑士,艾诺尔村的警备队小队长向您报道。”
“稍息。”
看着因为左臂受伤的原因,只能用右臂来敬礼的阿伦,阿萨斯点点头:“你的事情我都清楚了,吃完饭后来我这里一趟。”
“诶,您不留下吃饭么?”
看着转身就走的阿萨斯,南茜很是意外,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
“您不是警备队的人,希望您清楚。”
丢下这两句话,阿萨斯已经消失在拐角之中。
“您说什么,南茜小姐?”
“没什么。阿伦,你在这附近走走吧,这对你恢复有帮助,我去准备早餐。”
“我来帮您吧。”
“你帮不上忙的。对了,别走太远。”
……
望着换上围裙在厨房忙活的南茜,双眼略带黑眼圈的阿伦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随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天那全身酸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半,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也缓解了不少,用南茜的话来说,就是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看着面前这个欣欣向荣的村庄,阿伦忍不住想起了艾诺尔村,两者是那么的相像。让他情不自禁的围绕着一座又一座房子前进着。走着走着,他就不自觉的把这个村庄带入进了艾诺尔,而后想起了那一晚半人马的突袭。
那个血染的夜晚配合眼前的场景被呈现的历历在目。他如同疯魔般快步的穿梭在建筑之间,就为了找到记忆中所认识的人还有没有活人。直到他撞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望着阿伦布满充丨血的眸子显然被吓了一跳,不过被撞醒的阿伦又感觉到另外一人的肩膀撞到了自己的后背,被触痛的箭伤让他龇牙咧嘴了一下,不由得对身后的人怒目而视。
兰迪被阿伦那野兽般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随即想到自己都敢直面魔兽了。眼前这个比自己瘦弱的少年还能比魔兽可怕不成?当即瞪了回去。
被阿伦吓得缓过神来的兰斯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同样恶狠狠地看着阿伦,问道:“你叫阿伦对吧?”
“我是,你们是这个村子的警备队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感觉自己被恶意包围着,阿伦十分疑惑的看着周围这群警备队员。
……
当南茜做好早餐却发现阿伦人没影了之后,无奈的找了半天,这才在一个并不明显的拐角找到了他。当然被一起找到的还有这群警备队员。
当听到例如“没错,外来者,南希小姐的未来将掌握在我们手中。”“我追了她三年,你没机会的。”这些话时,她是又好气又好笑。都是屁大点孩子,不想着好好为未来事业奋斗,倒是整天搞什么争风吃醋。村里那么多好姑娘不找,为什么偏偏那么喜欢自己?自己作为一个战地医疗兵,每天都要面临很大的风险,当初家里给自己说媒时候,一提到自己的职业,无论开出多好的条件都被拒绝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不懂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可当南茜看到阿伦背部肩膀的白色外套被血浸透后,怒意立刻就挂在了脸上。
“你们这群家伙搞什么呢?”
这一嗓子呆滞全场。
“兰斯,你就这么对待我的病人么?他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那可是箭伤!弄不好他这条手臂这辈子就完了!”
“兰迪,你跟我去森林就学会怎么欺负伤号了是么?他身上这么大血腥味你闻不到么?”
“阿伦别愣着,跟我回去换药,作为病人你也要为医生负责!”
当南茜怒气冲冲拉着阿伦离开后,被吓住的警备队中兰迪最先回过神来:“我们貌似惹她生气了。”
“完蛋了,阿萨斯骑士一定会惩罚我们的。”兰斯一脸惊恐的抱住了脑袋。
没有理会维尔德警备队员们的哀嚎,南茜生气的将阿伦拉回了自己的家。
第一次见到少女怒气冲冲的模样,阿伦同样被吓得没敢吱声。
把阿伦的染血的外套脱掉后,南茜将其挂在了椅背上,之后用剪刀剪开了被血液浸透的绷带。
原本因为第一次被女孩,还是漂亮女孩脱衣服而脸红的阿伦此时也弄清楚对方的意图,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也被甩在一边——因为全用在对抗疼痛上了。
重新给阿伦肩膀的伤口撒上狼牙研磨的药粉后,南茜拿出一条新的绷带,小心翼翼的给包扎好。
当一切工作做完后,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而后怔怔的盯着阿伦的眼睛。
被女孩儿这么盯着,阿伦的目光不由得开始闪躲,并且紧张的直冒汗。
“额,南茜小姐?”
噗~~南茜突然一句话把阿伦呛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如此直接的询问这种问题。
“我…应该……”
“在你真正了解我前,我劝你别对我有任何想法。我不是外貌协会成员,我希望你也不是。”
“我……”
“对了,不许打我酒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盯着它看。”
“未成年不允许喝酒的……”
“我愿意,你管不着!”
……
南茜之所以问阿伦那个问题,是因为她上辈子也同样问过战争区域时一位被他救助过的记者。
当时这个问题他脱口而出,看着对方那确定的眼神,紧接着的就是“我劝你别有这种想法,放弃吧。”
作为战地医疗兵,哪怕身在相对安全的多的维和部队中,伤亡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这一切很快就成为了事实,对方因为在战火中活下来的经历成为了名动一时的金牌记者,而他自己却躺在床上变成一级伤残。
……
早餐结束后,南茜带着神情怪异的阿伦拜访了阿萨斯。因为早上阿萨斯说过要找阿伦谈论一些问题。
这些和南茜无关,而还有一整个白天的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厄斯曼内给罗根老爹报个平安比较好。带上自己的腰包,顺手带走三张晒得差不多的狼皮,她在村中的马厩拉出那批即将成年的健壮幼马,侧坐在上,向着城内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