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了?”
“准确地说,是二十三小时四十九分零五十七秒。”
带着些许疲惫的女声从琴恩的耳边传来,将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右眼蒙着绷带,穿着有红色内衬的黑色长风衣,正有些疲惫地坐在扶手椅上的女人。
如果要具体形容一下对方的坐姿的话,大概是介于召开作战会议时的碇司令和以及星辰钟楼的玛利亚女士两人姿势之间的款式。
“南丁格尔……护士?”
“我是。”
听着对方的回答,琴恩深吸了一口气,依靠着自己腰部的力量,将身体从手术台上直立了起来,然后动弹了一下自己原本在战斗中严重骨折的左手,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比最完好时期还要更加充沛的力量,他看向了南丁格尔,诚恳地感谢道:
“多谢你的治疗了,护士。”
“不,我的治疗只是毫无意义的多管闲事而已,你真正需要的只是保证你不会死去的护理而已,没有对你身体的状况进行针对性的诊断,这是我的失误。”
“呃……”
听着南丁格尔充满了自我反省意味的发言,琴恩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起来。
天灾士兵血统,能够在每经过一个标准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之后,为血统的持有者进行一次自身全属性百分之十的升级,升级的同时能够治愈之前所积累下来的伤势,将血统持有者的状态恢复到完美。
按照刚刚南丁格尔所说的时间来看,距离琴恩上一次通过升级来规避死亡的时间,必然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而对方一脸疲惫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进行了长时间高精度高强度的工作之后才会露出来的疲态……
“抱歉啊护士,让你白忙那么久了。”
“患者能痊愈就好。”
南丁格尔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向着诊所另一侧的一张书桌走去,而看到对方似乎是打算开始自己的工作后,琴恩也麻溜地把自己身上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的绷带给拆除了下去,然后看着自己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的身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像这个血统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破损的衣服我处理掉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穿那边的衣服。”
“好好好,你是护士你专业,我都听。”
顺着南丁格尔手臂直指的方向走去,琴恩走到了一个有些老旧但却打扫得很干净的衣柜旁,一边打开衣柜从里面挑选出适合自己身材的衣物,一边把身上用来遮掩三点的最后几条绷带给扯了下去。虽然说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期间,为了把自己包成这么个粽子南丁格尔肯定已经该看的都看过了,但那也不是他琴恩什么遮掩都不做就在别人眼前果奔的理由。
“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我们可以考虑交换一下彼此知道的情报吗?”
随手将一条和自己之前穿的衣服没什么大区别的黑色长裤套上,琴恩头也不回地发问道。
“可以,不过需要纠正一点,我不是人类,虽然要说是英灵也存在你不当之处就是了。”
“嗯,英灵?”
琴恩回过头,很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依然在埋头书写着什么的南丁格尔。
“英灵……是类似于骑士王亚瑟,爱尔兰的光之子库丘林之类的角色么?”
“或许是,不过在我所知晓的骑士王,是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女性,而不是通常传说中的男性亚瑟王。”
“这样啊……”
琴恩咂了咂嘴巴,加快了自己穿衣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地把上衣和手套都给穿戴完毕之后,他转过了身,轻声地吹着口哨向南丁格尔走去。
好歹穿越之前也是个花了大把时间在各种乱七八糟作品上的日语系学生,对于型月社的fate这样知名的ip,琴恩还是有所了解的,既然南丁格尔认识型月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的话,那她自然也是来自那个世界的英灵或者从者了。
“并非所有。”
听着琴恩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自己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南丁格尔也放下了手中撰写着什么的羽毛笔,平静地发问道:
“还有什么需要提问的吗?”
“嗯……那就这么问好了,维纶海尔这个城市的异常,是不是因为圣杯战争之类的事情而造成的?”
如果是,那么这个副本里就还有除了维纶海尔的本地居民之外,其他还需要警惕的势力,如果不是……
“不,应该不是……”南丁格尔给出了异常坚决和肯定的答复,“这里所遭受的诅咒,这里所发生的扭曲,并非是因为圣杯之中的魔力遭人滥用,而是因为……血。”
“血?”
“你和城里的居民战斗过了,对吧?”
南丁格尔站起身来,从一旁排成一列的玻璃瓶中随手拿出了一个,放到琴恩面前,沉声说道:
“这是从你衣服上取下来的组织碎片,这个景象,你应该不陌生才对。”
对,当然不陌生。
琴恩看着明明只剩下手指粗细的一截,却依然还活力十足地不停蠕动着,试图突破玻璃瓶的限制往外钻的血肉,默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这种鬼畜到丝毫不讲道理的自愈能力的话,他昨天怎么可能会被追杀得那么狼狈?就算被撕成了几十块大小不等的肉块也能像是魔人布欧一样慢慢汇聚起来然后重生,没办法一口气用光炮啊龟派气功啊一类的高能武器把对方的身体组织全部蒸发掉的话,琴恩真不知道要才能怎么和这群怪物对抗。
“导致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东西……是这个。”
南丁格尔放下了手中的瓶子,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被她贴身存放的精装玻璃瓶,放到了琴恩的眼前。
瓶中的内容物不断蠕动着,不住地用自己的头部撞击着玻璃瓶,显露出了极其痛苦的模样。
南丁格尔的面孔坚硬如铁,就像是她笔下的字句一样,毫无任何迷茫可言。
“这是人为散播的疾病……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