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叶迟这么很奇怪的想着,一边在身边经过的树干上蹬了一下,借着反作用力变向,轨迹呈现出闪电一样的锐角,正正好躲过一根裹挟着火焰的箭矢。
箭矢pong的一声就钉进了树干,上面携带的高温火焰转眼间就把树干碳化,随即碳化的树干因为支撑不住正处在夏季水分充足的不行的树冠卡巴一下腰折了。
如果不是这个季节,这货怕不是要牢底坐穿,敢在林子里用火箭,也是个铁头娃——叶迟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事,不过这并不耽误他随手从腰间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反手就朝天上崩了出去,随后发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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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在当天晚上被安排在教会的空房间里,虽然算不上豪华,不过也算是设施齐全,至少有一张干净整洁的床铺,拜白天的事件所赐,叶迟现在困得要死,把自己身上的皮甲长刀短刀匕首箭壶长弓卸到一边,一把匕首塞进枕头下,身上只穿着亚麻布的衣服沾到枕头就秒睡过去了。
叶迟第二天是被惊醒的。
某种强大的生物的靠近让他天生灵敏的直感疯狂的报警。
这种警报,他上次碰到还是碰到那只弯月熊时,而这次警报的强烈程度远不是上次能比的,当时他浑身上下只有那三根粗糙的白金栎木树枝箭能够贯穿那层沾满松脂泥巴的毛皮,以毛发为骨架泥土为填充松脂为水泥蜂蜜为墙灰组成的装甲,根本不是钝尖的狼牙箭所能够穿透的,粗糙的树枝箭还不是很平滑,距离太远就没什么准头了,所以他最后是靠着零距离的射击将最后一支箭射进了它胸口的白月牙里,然后用两只普通箭射瞎了它的眼睛,最后他用陷阱绊倒了那个大家伙,那家伙庞大的身体和重量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本来入肉不深的箭矢被他自己压进了自己的身体,贯穿了它的心脏,粗糙不平的箭支起到了放血槽的作用,巨熊在挣扎中强劲的心脏泵出了最后一滴血,在无力的抽搐中死去。
然而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恐惧,脑海中的警报像是开水壶一样响个不停。
他一个翻身就下了床,手里一抹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就反握在了掌心里,不过眼前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盛夏的太阳从窗口.射进来仅仅照亮了床铺的一角——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已经快到中午了,外面也传来不合时宜的喧闹——大概是大村子里独有的习惯?中午午休时还要在村中心广场嗨一波?
昨天确实是睡的有点晚,加上疲惫,如果不是被惊醒他可能真的要睡到中午才会被饥饿弄醒。
他心生警觉,这种不合逻辑的联想救了他很多次,他决定这一次也顺从自己的心行事(怂)。
蹲在墙边,他悄悄的从窗角看出去——
外面确实十分喧闹,不过喧闹的原因明显不是因为午休,而是因为趴卧在广场中间的一个庞然大物。
龙。
说实话单纯的龙已经很难再使他惊讶了,比这条龙大一倍的上古银龙的尸骨都见过,更别提他还曾经介入过上古龙的记忆,对于这种小龙实在是提不起劲。
不过这头龙身上是有龙鞍的——这是一头骑龙,而且还很眼熟,就是那个卑鄙的整合骑士的坐骑,龙鞍边上还挂着那张红铜色的大弓。
叶迟开始转向搜索整合骑士的身影,不出意外的话这就应该是他不安的来源了,然而整合骑士跟他并没有冲突,骑士们是禁忌目录的执行者和大祭司的爪牙,如果不是违反禁忌目录和冒犯大祭司这些骑着龙的天界剑士是不会出动的,可是他并没有违……反……
恩……到底违反没有?反正第二条他肯定是没机会触犯的。
果然,他找到了那个穿着和他的弓颜色相近的铠甲的人形,卑鄙的整合骑士。
他还看见了昨天遇到的作死小鬼三人组,里面的优吉欧手里还提着一把青白色的大斧头,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生产工具……不过他们真的有生产出什么东西么?姑且当成是劳动工具好了,表情异常激动,躲在人群的后面。
叶迟集中精神,试图听清那边的对话。
“我是统辖诺兰高尔思北方的公理教会整合骑士迪索鲁巴特·辛谢西斯·赛文。”叶迟的耳朵可以听见,倒不是说经过了头盔的共鸣,即使是从小小的面甲的十字窗中发出的声音也能够让整个广场的人听见。
“因其抵触禁忌条目之罪,将加斯胡特·青贝尔克之子,爱丽丝·青贝尔克,以及猎人叶迟捆缚带走,在审问后处刑。”
“……”叶迟听见这一条,心里一紧,随后把箭壶里的箭的顺序调换了一下,把四支晶蓝色的箭支排列在最外侧——处刑,这个词一般上就是处以死刑的简称,因为一般的拘役或是徒刑是不用这个词的,处刑大概就是处决的同义词吧——
叶迟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开始盘算着怎么逃走,或者更进一步的,怎么杀死那个整合骑士。
“骑士大人。”这时叶迟昨天晚上见过的,欢迎宴会的主持人,这个村子的村长大人——也姓青贝尔克,也就是爱丽丝的父亲,走到整合骑士身前“我的女儿,和我们的客人到底犯了什么罪?”
“爱丽丝·青贝尔克,禁忌目录第一章三节十一项,侵入Dark Territory。”
“叶迟,禁忌目录第一章第二节第一项,剥夺他人天命致死,同章节补充款,谋杀高级教士——”
在这个瞬间,之前一直秉着呼吸听着两人对话的村民们突然大声骚动起来。小孩子两眼睁得大大的,大人们纷纷念叨起教会的圣句,结起辟邪的手印。
“教士?我杀过教士么?难道那个大头娃娃是教士?”叶迟听到这个脑海里想到的却是这个。
“……那么,我现在就把女儿叫来,问问她本人这是怎么回事,顺便……你们,去把客人找过来。”中年男人沉默片刻,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手指点到一个壮年村民,另一个应该是村子里的卫士。
“没有那个必要。爱丽丝·青贝尔克就在那里。我命令你和你……”
移动手指,依次指出了人墙前面的两个男人。
“把那女孩带到这里,你们两个,去找叶迟。”
叶迟正了正帽子,微微一笑,离开了房间。
他并没有离开教会,不过是从后面的窗子爬到了钟楼上,身边就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神器,报时之钟,他就攀附在钟楼的内侧顶棚,半圆形的穹顶忠实的收集着四周的声音,这可比在屋里听得清楚得多。
就在刚才,爱丽丝被两个村民拽走了,卫士和另一个村民正往这边走来,桐人和优吉欧跟着被架着拖走的爱丽丝后。
两个男人把爱丽丝放在村长旁边,退下几步,然后跪倒在地。两手我在一起深深低下头,向骑士表示恭顺。
得到解放的爱丽丝用苍白的脸看向父亲。村长用沉痛的表情俯视了一眼女儿,但立刻背过脸,低下头。
整合骑士轻轻点头,从铠甲后面取出了奇怪的道具。粗大的锁链,上面带着三根平行的皮制带子,锁链的上端还挂着一个大圆环。
骑士哗啦一声把那个道具递给村长——马上他也就只是村长,不再是爱丽丝的父亲了。
“命令村长。把罪人绑住。”
村长呆呆地把视线落到手中的拘束具上的时候,桐人和优吉欧总算来到了骑士面前。骑士缓缓转动头盔,正面看向两人。
闪光的面甲上切开的十字窗里被深深的黑暗包围什么也看不见,但优吉欧被那之中放射出来的视线压力刺得生疼。他反射性的低下头,把脸稍微靠近站在左边的爱丽丝,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烧焦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桐人也同样低着头,快速地喘着气,但突然像弹簧一样抬起头,一边发抖一边用清晰地声音大喊。
“骑士大人!爱……爱丽丝没有进入Dark Territory!她只是摔倒了,并没有进入那里!就只有这样而已!”
“不,她衣服上的黑斑,就是证据。”骑士直直的指着爱丽丝,确切的说是腰部附近。
如果离近了看的话,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月牙形黑斑,看上去跟指甲缝差不多——事实也正是如此,只是指甲缝里的泥土蹭到……
不过那黑色是如此的深沉,和普通的灰土决然不同。
带走,他带着这种意思向待命的两个男人挥手。站起身的村民揪住桐人和优吉欧的衣领,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向后拽。桐人一边抵抗一边继续喊。
“那……那么,我们也是同罪!我们也在同一个地方!要带走的话把我们也带走!!”
但是没有卵用。
少女细小的身体被失去表情的父亲从背后套上了不祥的拘束具。三根皮带紧紧地捆住她的肩膀、腹部和腰。爱丽丝的表情微微扭曲。最后,用咔嚓一声上锁,加斯胡特把踉跄地退下几步,低下头。骑士握走近爱丽丝,握住她背后垂下的锁链前端。。
优吉欧和桐人被拽回到广场中央,被按着跪在那里。
“好了,罪人之一已经就擒,另一个呢?”
“在这呐!”“咚”
身着重甲的骑士循声转过头去,却只见一个黄铜色的东西旋转着飞过来。
是叶迟的一直打在背包里的那个小小的长柄铜锅,被叶迟以大力掷出,旋转的锅子不知为何就那么凑巧,正好是尾部先碰到了骑士的脑袋,那个用来挂着的小铜环,就这么嵌在了骑士的面甲十字缝里,但是锅体本身还有巨大的动能,旋转着拍向骑士的脑袋,爆出了清脆的一声,并死死地卡住了骑士的面甲。
等骑士把铜锅从脑袋上扣下来的时候,叶迟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手里拿着的不是长弓,而是狭长的战刀,他把拇指顶在刀锷上,把刀往骑士的面前一伸“看这边!”
骑士一开始看见的是通体漆黑的刀鞘和金色的刀锷,不过下一秒刀锷被一根手指顶开露出一小节更加深邃的刀刃“什么刀是黑色的?管他什么刀都切不开我的铠甲!”
他弄错了两件事,一是这刀砍他跟玩似的,二是……谁说刀只能砍???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骑士痛苦的后仰,双手捂着自己的头盔——他本来想捂眼睛,不过现在只能隔靴搔痒了。
与此同时,围观的村民们也中了招纷纷的捂住眼睛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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